“碎裂的體溫計”事件之後,江悠悠和顧西之間,徹底降到了冰點。
那種冷,不是初識時單純的漠視,而是一種摻雜了猜忌、失望、以及某種心照不宣的、令人窒息的對峙。
他們依舊同桌,卻像是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江悠悠感覺自己走在一條細細的鋼絲上,腳下是萬丈深淵,兩邊是江生和顧西無形中施加的壓力,她隨時都可能墜落,摔得粉身碎骨。
那首《星空變奏曲》帶來的短暫悸動,早己被現實的殘酷碾碎,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自我厭惡。
下午的數學課,氣氛沉悶。
老師在講臺上講解著一道複雜的解析幾何大題,繁瑣的步驟和抽象的符號在黑板上蔓延,像一張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網。
江悠悠低著頭,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紅色的記號筆。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,留下雜亂無章的線條。
她的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,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顧西那句“你聞起來像ICU裡的消毒水”,迴響著江生冰冷的話語,迴響著那紙《定向捐贈書》上刺目的文字……
胸口開始發悶,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。她偷偷將手伸進書包側袋,摸索著那個小小的藥瓶,指尖卻抖得厲害。
她不能在這裡吃藥,不能引起任何注意。
“江悠悠同學,”數學老師突然點了她的名,“請你到黑板前來,解一下這道題的第二問。”
江悠悠猛地一驚,手中的記號筆差點掉落。她抬起頭,對上老師期待的目光,以及全班同學投來的視線。
她感覺所有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她僵硬地站起身,腳步虛浮地走向講臺。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形在她眼前旋轉、模糊。
她拿起白色粉筆,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該從哪裡入手?輔助線該怎麼做?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那些平日裡或許還能勉強應付的知識,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她只在白板上劃下了幾道毫無意義的線段,然後便僵在了那裡。
臺下開始響起細微的竊竊私語。
“不會就下去吧,別耽誤大家時間。”不知是誰小聲說了一句,聲音不大,卻像一根導火索,瞬間點燃了江悠悠緊繃到極致的神經。
“我不會!”
她猛地轉過身,聲音嘶啞地喊道,眼眶瞬間紅了。
在全班同學驚愕的目光中,她像是瘋了一樣,抓起講臺上那支她帶上來的、鮮紅色的記號筆,狠狠地、用力地在自己剛才劃下的那幾道雜亂線段旁邊,畫下了一顆巨大的、歪歪扭扭的、彷彿在泣血的心臟!
筆尖幾乎要戳穿白板的塑膠膜,發出刺耳的“吱嘎”聲。
“這道題!”她用紅色的筆尖,瘋狂地點著那顆猙獰的紅心,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,“這裡!錯了!全都錯了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