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抓起手機,不顧一切地撥通了陸易的電話,聲音破碎不堪:“為……為什麼?!他為什麼……”
電話那頭的陸易沉默了幾秒,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、近乎沉重的情緒:“我去找他拿你落在他那裡的複習資料時,正好撞見他在撕這些東西。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讓我把這個信封轉交給你。”
陸易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詞句,最終嘆了口氣:“悠悠,他或許……比我們任何人想象的,都要知道得更多,也……都要更傻。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。
江悠悠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,僵在原地,淚水模糊了視線,滴落在那些破碎的紙片上,暈開了墨跡。
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……
都更傻……
所以他早就知道了。
知道她的病,知道她的目的,知道那高達99%的匹配度,甚至可能……知道江生背後的交易。
而他選擇的,不是憤怒地揭穿,不是恐懼地逃離,而是用一種近乎毀滅自身的方式——撕掉夢想,留在原地。
這算什麼?
贖罪嗎?為了什麼贖罪?
還是……一種更深的、她無法理解的承諾?
“我絕不允許她死。”
醫務室外聽到的那句話,再次在她耳邊響起,此刻卻有了截然不同的、令人心膽俱裂的重量。
他不是在說空話。
他是用放棄自己錦繡前程的實際行動,在踐行這句話。
可是,憑什麼?她憑什麼值得他這樣做?就憑她那顆苟延殘喘、覬覦著他健康心臟的、卑劣的心嗎?
巨大的震撼和排山倒海的愧疚,幾乎將她擊垮。
她看著手中那些被精心粘合過的碎片,彷彿能看到顧西在撕碎它們時的決絕,和他後來一片片將它們重新拼湊起來時的……那種無法言說的痛苦和堅定。
這張未送出的機票,這份被撕碎又粘合的錄取通知,比任何質問和指責都更具衝擊力。
它們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:他為了她,親手扼殺了自己的未來。
而她,
這個竊取了他夢想的劊子手,
該如何面對這份沉重到讓她無法呼吸的“饋贈”?
她攥緊了那些碎片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,卻感覺不到疼。
因為心口的疼痛,早己超越了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。
窗外,終於下起了雨,淅淅瀝瀝,像是天空也在為這個無解的局,落下悲傷的淚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