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悠悠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、帶著嘲諷的笑容,儘管她的心臟正在胸腔裡瘋狂地抽搐、哀嚎。
“如你所見,”她的聲音刻意拔高,帶著一種輕佻的意味,手指甚至故意在陸易的胸口畫著圈,“我和陸易,早就在一起了。”
陸易配合地摟住她的腰,動作卻有些僵硬,他別開臉,不忍去看顧西那雙瞬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。
顧西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江悠悠臉上,彷彿要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他的拳頭在身側緊緊攥起,骨節泛白,身體因為巨大的衝擊而微微顫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艱難地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,“之前的一切……接近,賭約,甚至……那首曲子……”他看向江悠悠,眼神里是滔天的巨浪,“都是假的?都是為了……今天這一幕?”
“不然呢?”江悠悠笑得花枝亂顫,眼角卻控制不住地滲出生理性的淚水,她趕緊仰起頭,讓風吹乾,“顧西,你不會真的以為,我會喜歡上你這種無趣的冰山吧?”
她深吸一口氣,說出那句早己準備好的、最傷人的臺詞,目光掃過他蒼白如紙的臉:
“從頭到尾,都只是一個賭局而己。現在,遊戲結束了。”
風,呼嘯著掠過天台,吹散了她的聲音,卻將每一個字,都清晰地送入了顧西的耳中,也像刀子一樣,凌遲著他早己千瘡百孔的心。
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眼神從最初的震驚、痛苦,慢慢轉變為一種深沉的、徹骨的絕望,最後,歸於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沙啞,帶著無盡的悲涼和自嘲。
“原來……如此。”
他沒有再看陸易,也沒有再看江悠悠。只是緩緩地、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。他的背影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和蕭索,彷彿隨時都會被這凜冽的風吹散。
“江悠悠,”他在天台門口停下,沒有回頭,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碎在風裡,“祝你……得償所願。”
說完,他決絕地轉身,消失在天台入口的陰影裡。
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,江悠悠強撐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,她腿一軟,整個人癱倒在地,劇烈的咳嗽起來,鮮紅的血沫濺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觸目驚心。
陸易慌忙蹲下身扶住她,看著她慘白的臉和嘴角刺目的鮮紅,眼中充滿了痛惜。
“值得嗎?”他聲音沙啞地問。
江悠悠靠在他懷裡,望著顧西離開的方向,眼淚終於洶湧而出,無聲地流淌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能在心裡一遍遍地嘶喊:
走吧,顧西。
去你的巴黎,去你的星空下。
忘了我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。
只要你活著,就好。
天台的戲,落幕了。
她成功地趕走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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