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悠悠她……一年前，在你飛機起飛的那天……就走了。”
走了……
走了……
這兩個字像魔咒一樣在顧西腦海裡瘋狂迴盪，撞擊著他每一根神經。他感覺腳下的地面在晃動，整個世界都在旋轉、崩塌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像是要說服自己，“她那時……她還在機場……她……”她還在跳舞，穿著那麼刺眼的紅裙子，像個……像個……
陸易的聲音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，帶著一種沉重的、彷彿揹負了千斤重擔的疲憊：“她那是……在跟你做最後的告別。她的身體，早就撐到極限了。那天從機場回去後……就……”
後面的話，顧西己經聽不清了。
機場……
紅衣……
那怪異的、瀕死般的舞蹈……
她蒼白的臉，她臉上的淚水……
她看著他時，那眼底深不見底的、他當時讀不懂的悲傷和絕望……
原來，那不是表演。
那不是絕情戲。
那是……真正的訣別！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撕心裂肺的疼痛，如同海嘯般從心臟的位置爆發，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，碾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靜。他踉蹌著後退一步，靠在冰冷的橋欄上，才勉強沒有倒下。
那些被他忽略的、刻意曲解的細節，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，組成了一個讓他無法承受的真相——
她接近他，或許最初帶有目的。
但她後來的掙扎，她的眼淚，她那首《星空變奏曲》帶來的悸動，甚至她最後那場慘烈的“背叛”……可能，全都是真的！全都是為了保護他，為了讓他離開，為了讓他……活下去！
而他呢？
他恨了她一年。
在心裡咒罵了她一年。
將她視為虛偽、玩弄感情的騙子！
巨大的悔恨、愧疚和一種失去一切的茫然，像一隻無形的手，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，讓他無法呼吸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他抬起頭，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易，聲音嘶啞破碎，像是瀕死的野獸發出的哀鳴，“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？！為什麼現在才說？！”
陸易痛苦地閉上眼，復又睜開，眼中佈滿了血絲：“是悠悠的意思……她求我，在她……在她離開後，再找機會告訴你真相。她不想讓你看到她最後的樣子……也不想讓你……因為她而耽誤了前程……”
前程……
他的前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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