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西的瞳孔驟然收縮!
他顫抖著手指,點開了那個音訊檔案。
音箱裡,先是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、穩定而有力的“咚咚”聲——是心跳聲!透過某種精密的拾音裝置被放大、記錄下來的心跳聲!
那節奏,那力度……顧西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左胸,感受著掌心下那顆心臟的搏動。
一模一樣!這錄音裡的心跳聲,和他此刻的心跳,幾乎完全同步!
緊接著,音訊裡傳來了江悠悠的聲音,很輕,帶著偷錄時特有的氣聲和一絲狡黠的笑意,那是他記憶中,她最初接近他時,常常會用的語氣:
“噓……錄到啦!”
“顧同學睡著時的聲音哦……”
“他的心跳真好聽,像一首……溫柔的夜曲。”
“等我好了,一定要告訴他這個秘密……”
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,很短,不過十幾秒。
可這短短的十幾秒,卻像一場無聲的海嘯,在顧西的內心世界裡掀起了毀滅性的狂瀾!
不是監視!
這不是江生的東西!
這是她……偷偷錄下的!在他不知道的時候,在他睡著的時候,她像個偷到糖果的孩子,帶著隱秘的歡喜和憧憬,記錄下了他心跳的聲音!還把它像珍藏絕世珍寶一樣,藏在了一枚偽裝成紐扣的微型儲存裝置裡!
“等我好了,一定要告訴他這個秘密……”
她曾經……那樣真切地期盼過未來。
期盼著病癒之後,能親口告訴他這個幼稚又甜蜜的秘密。
她珍藏的,不是一顆心臟的生理資料,而是那個叫顧西的少年,在她心底最私密、最柔軟的角落裡,留下的……生命的迴響。
顧西癱坐在椅子上,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己經合上的、冰冷的紐扣,彷彿能從中汲取到一絲她殘存的體溫。
電腦螢幕上,那個名為“他的心跳”的音訊檔案,像一個無聲的嘲諷,嘲笑著他曾經那些基於誤解的怨恨,也像一把最溫柔也最殘忍的刀,將他自以為己經麻木的心,再次剖開,露出裡面從未癒合的、鮮血淋漓的柔軟。
原來,在他以為一切都是虛假和算計的時候,在他因為那份“99%”的匹配度而對她冷眼相對的時候,在他因為她與陸易的“演戲”而憤然離去的時候……她一首,小心翼翼地懷揣著這樣一個秘密。
一個關於他心跳的秘密。
一個屬於少女江悠悠的、未曾說出口的、最純粹的愛戀。
移植艙影片裡的告白,墓前血書的真相,機場泣血的舞蹈……那些宏大而慘烈的犧牲,固然讓他痛徹心扉。可
這枚小小的紐扣,這段短短的心跳錄音,卻以一種更細微、更私人、更不容置疑的方式,擊穿了他所有的防禦。
它無聲地訴說著:所有的陰謀與算計之下,那份心動,是真實的。
淚水,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,模糊了視線。他沒有發出聲音,只是任由滾燙的液體滑過臉頰,滴落在緊握著紐扣的手上,滴落在冰冷的辦公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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