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西回想起那些“隨機”的學校體檢，想起護士抽取血液時若有所思的表情，想起體檢後總會“偶遇”悠悠的巧合。原來每一步都在江生的計算之中。
“最令人不安的是這個。”陸易接過話頭，打開了另一個資料夾。
裡面是江生的觀察筆記影印件。在悠悠與顧西交往的每個關鍵節點後，江生都記錄了顧西的體檢資料變化：
“接觸初期，物件皮質醇水平上升23%，提示應激反應”
“建立情感連線後，物件血清素水平顯著提高，與悠悠的情緒波動呈正相關”
“關係破裂階段，物件出現輕度憂鬱症狀，心功能指標下降”
顧西一拳砸在桌子上：“所以他不僅觀察悠悠，連我也是他的實驗物件？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弗蘭克醫生調出了一段監控影片。
畫面中，年輕的江生坐在實驗室裡，對面是一位氣質優雅的女士——顧西認出那是悠悠母親生前的樣子。
“匹配度己經確認，林教授。”江生的聲音從影片中傳來，“只要按照計劃進行，悠悠就能活下去。”
悠悠母親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：“可那個孩子...顧西，他才十七歲。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？”
“醫學進步需要犧牲，母親。”江生的聲音冷靜得可怕，“況且，這不是犧牲，而是最佳化配置。一顆健康的心臟在一個普通少年身上，和在拯救一個天才少女之間，選擇應該是明確的。”
影片到這裡結束了。
顧西感到全身冰涼。原來不止江生，連悠悠的母親也曾經是這場陰謀的一部分？
“不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弗蘭克及時解釋道，“林教授後來退出了這個計劃，這也是為什麼江生不得不改變方案，讓悠悠成為捐獻者而非接受者。”
陸易遞給顧西一杯水：“江生竊取你的病歷，不僅僅是為了悠悠。他有一個更龐大的計劃——建立一個基因匹配資料庫，透過篩選和‘最佳化配對’，實現他所謂的‘人類進化’。”
“克隆實驗...”顧西喃喃道。
“那只是冰山一角。”弗蘭克點點頭，“江生相信，透過控制心臟匹配和移植，他可以創造出情感和生理上都完美契合的‘配對體’。你的病歷，是這個資料庫中最早的一批樣本。”
顧西回想起基金會資料庫中那成千上萬的病歷記錄，想起那些等待心臟移植的孩子們的資料...難道這一切，都是江生計劃的延續？
“基金會...”他驚恐地看向陸易。
“基金會是乾淨的。”陸易立刻保證，“我接管後己經清除了所有江生的影響。現在的資料庫只用於醫療匹配，沒有任何實驗性質。”
顧西緩緩坐倒在椅子上，感到一陣眩暈。他的整個人生，從出生到相遇，從心碎到重生，竟然都在別人的觀察和計算之下。
就連他對悠悠的感情，是否也只是基因匹配的結果？只是激素和神經遞質的化學反應？
弗蘭克醫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：“顧先生，醫學資料可以解釋很多事情，但它永遠無法解釋為什麼在千萬人中，唯獨那個人能讓你的心跳加速。江生犯的最大錯誤，就是試圖用科學解構愛情。”
顧西抬起頭，看著螢幕上自己和悠悠的基因序列，那兩條螺旋以幾乎完美的姿態交織在一起。
“你知道嗎，”他輕聲說，“在我不知道這些的時候，我和悠悠的心跳曾經完美同步。醫院的那臺監測儀記錄了那一刻——兩顆心以同樣的節奏跳動，就像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。”
陸易點點頭：“江生也記錄了那一刻。他在筆記中寫道：‘實驗物件出現前所未有的生理同步，超出理論預測範圍。’”
顧西的嘴角微微揚起：“所以，即使在他的實驗中，也有他無法解釋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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