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內瓦的晨光透過病房百葉窗，在顧西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馬紋般的陰影。
機械心臟輔助裝置在他床邊規律地執行，發出輕柔的嗡嗡聲，代替那顆暫時休息的心臟維持著他的生命。
陸易推門進來時，手裡捧著一臺平板電腦，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震驚與困惑的表情。
“你看起來像是見了鬼。”顧西輕聲說，聲音因手術而虛弱，卻帶著一絲難得的調侃。
“某種意義上，確實是。”陸易將平板放在床頭櫃上，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記得你提到過，你和悠悠的心跳曾完美同步嗎？”
顧西的眼神柔和下來：“醫院的那臺監測儀...那是我們最接近的時刻。”
“我回到江城，找到了那臺儀器。”陸易開啟平板，調出一組複雜的心電資料，“技術人員在修復江生實驗室的資料時，發現了一些異常——悠悠病房的監護儀資料被人為篡改過。”
顧西微微皺眉：“江生連這個都要偽造？”
“不，不是江生。”陸易滑動螢幕，調出另一組資料，“是悠悠自己。”
病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，只有機械心臟的嗡嗡聲填補著空白。
“什麼？”顧西終於開口。
陸易深吸一口氣：“悠悠在生命最後的三個月，透過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，在監護儀資料中嵌入了一段資訊。她利用了江生對她的監控——既然他如此痴迷於記錄她的每一個生理資料，她就用這些資料來傳遞真相。”
他放大平板上的心電圖：“看這些微小的波動，它們看起來像是儀器誤差或患者輕微移動造成的干擾，但實際上是一種編碼。悠悠用她心跳的細微變化，創造了一種只有懂得心電醫學的人才能解讀的密碼。”
顧西凝視著螢幕上那些熟悉的波形，那是悠悠生命的最後節拍，每一個起伏都曾是他日夜牽掛的焦點。
“她...說了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幾乎耳語。
陸易開啟一份譯稿：“這是一封長信，用她最後九十天的心跳寫成的。技術人員花了三週時間才完全破譯。”
他開始朗讀：
“親愛的顧西，如果你正在讀這些文字，那麼江生己經成功了——我的心正在你的胸腔中跳動。但也意味著，你發現了這個秘密。請不要責怪任何人，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選擇。”
顧西閉上眼睛，彷彿能看見悠悠躺在病床上，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，用這種無人察覺的方式，跨越時空與他對話。
陸易繼續讀著：
“我哥哥江生，他並非生來如此冷酷。十年前，我們的母親——那位你曾在影片中見過的林教授——死於一場醫療事故。不，不是事故，是一場失敗的實驗。”
顧西猛地睜開眼睛。
“母親相信，透過高度匹配的心臟移植，可以實現捐贈者與接受者之間的某種‘情感共鳴’。她稱之為‘心靈傳遞理論’。為了驗證這一理論，她加入了一個名為‘普羅米修斯計劃’的秘密研究專案。”
陸易停下來，翻到下一頁：
“專案的核心是尋找基因高度匹配的陌生人，觀察他們在自然相遇後是否會產生強烈的情感連線，然後...透過心臟移植來測試情感記憶是否能夠隨之轉移。”
顧西感到一陣寒意：“所以我和悠悠的相遇...”
“是被安排的。”陸易沉重地點頭，繼續讀悠悠的信，“母親最初選擇的物件並非你我。但在專案啟動前夕，她發現了令人不安的真相——‘普羅米修斯計劃’的真正目的不是治療，而是控制。他們希望透過控制情感連線，創造出絕對忠誠的人類關係網路。”
“母親決定退出計劃，但為時己晚。她在一次‘意外’中喪生，心臟被捐給了一個與她在專案中‘匹配’的陌生人。江生目睹了這一切，他認為母親的死亡是因為她的‘軟弱’和‘背叛’，併發誓要完成她的研究，但要換一種方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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