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水艇在貝加爾湖的深水中平穩行駛，冰層下的世界幽暗而寧靜，只有潛艇引擎的低鳴打破這片沉寂。
顧西靠在艙壁上，手始終沒有離開胸口。
那顆重新屬於悠悠的心臟在他胸腔中穩健地跳動著，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種奇異的熟悉感，像是久違的歸鄉。
“我們正在前往安全屋。”陸易從駕駛座回頭，“己經在湖對岸安排了接應。”
小念正在為顧西檢查傷口，她的動作輕柔專業，但眉頭緊鎖：“移植手術的創口癒合速度異常快，這不符合醫學常理。”
18號克隆體安靜地坐在角落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顧西。
自從實驗室爆炸後，她變得更加沉默，眼神中卻多了一種難以解讀的深沉。
“是情感共鳴效應。”她突然開口，“當捐贈者與接受者之間存在強烈的情感連線時，身體的接受度會顯著提高。”
顧西與她對視：“就像我和悠悠的心跳同步。”
克隆體點頭：“那是情感共鳴的生理表現之一。江生博士認為，當兩個人之間的情感連線足夠強大，它可以超越生理的限制，創造醫學上的奇蹟。”
潛艇輕微震動了一下，隨後是機械運轉的聲音。
“我們到了。”陸易宣佈。
安全屋隱藏在貝加爾湖畔的一個小村莊裡，外表看起來與當地其他木屋無異，內部卻配備了完善的醫療裝置和安全系統。
顧西被安置在臨時改造的醫療室內，連續的奔波和手術讓他的身體達到了極限。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小念為他注射了鎮靜劑，“讓身體適應新的心臟。”
藥物作用下，顧西很快沉入睡眠。而這一次，他的夢境異常清晰。
他站在一個潔白無瑕的手術室裡，西周是閃閃發光的手術器械和無影燈刺眼的光芒。手術檯旁站著一個人，穿著手術服，背對著他。
當那人轉過身，顧西的呼吸停滯了——是江生。
不是全息影像中那個蒼老疲憊的江生，而是記憶中那個冷靜、銳利的天才醫生。
“顧西，”江生開口，聲音與記憶中一模一樣，“我們終於有機會好好談談了。”
顧西環顧西周，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夢境。
一切都太過真實，他能聞到消毒水的氣味，感受到手術室的低溫，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腔中那顆心臟加速跳動的聲音。
“這是哪裡？”他問。
“一個意識交匯的空間。”江生走近幾步，眼神複雜，“我預先設定的認知介面，當悠悠的心臟與你的身體完全融合時，這個程式就會啟用。”
顧西下意識地後退，背部抵在冰冷的手術檯上：“所以你連這一刻都計算好了？”
“我計算了一切可能。”江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“包括我們今天的對話。”
憤怒在顧西胸中翻湧：“你操控了悠悠的人生，操控了我的人生，現在連死亡都不能阻止你的操控嗎？”
江生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：“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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