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英見狀,趕緊打圓場,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放到孟曉敏碗裡,“閨女,你現在可是一個人吃三個人補!肚子裡是兩個金孫呢!多吃點,吃得好,孩子才長得好!有什麼想吃的就跟媽說,媽給你做!”
話裡話外,都在暗示女兒腹中雙胎的金貴。
徐春華一聽這話,嘴角立刻撇下來,臉色難看。
晚飯前,她己經從母親那裡知道,因為孟曉敏懷了雙胞胎,大哥和母親在彩禮上不得不做出更大讓步。
母親雖然為難,卻也沒辦法完全拒絕。
徐春華年輕氣盛,忍不住小聲咕噥一句,“仗著肚子了不起啊,什麼都敢要…也不怕撐死……”
她聲音雖小,但在安靜的飯桌上,卻十分清晰。
惠彤就坐在女兒旁邊,聽得更是清清楚楚,心裡又氣又難過。
氣女兒不懂事,在這種場合口無遮攔,說出這樣刻薄難聽的話;又難過自己教女無方,更難過眼下被親家拿捏的憋屈處境。
她低聲呵斥:“春華!住口!胡說八道什麼!”
連英正愁沒機會發作,抓住把柄,提高嗓門:“親家母,你聽聽!春華這說的是什麼話?她一個還沒出嫁的小姑子,怎麼好意思管大哥娶媳婦的事?還說出這麼難聽的話來咒我閨女和她肚子裡的孩子?我們曉敏懷的可是你們徐家的長孫!雙胞胎!多大的福氣!到了她嘴裡怎麼就成這樣了?”
她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。
徐春華被連英這番夾槍帶棒的話說得滿臉通紅,又羞又氣,胸口劇烈起伏,眼看就要不管不顧地頂回去。
徐新國見狀,不得不沉下臉,為了維持表面和氣,也為了阻止妹妹說出更過分的話,語氣嚴厲:“春華!怎麼跟長輩說話的?還不快道歉!”
徐春華見母親和大哥不僅不幫自己,反而責罵她,更是惱怒委屈到極點,眼圈都紅了,張嘴就要反駁。
而桌子另一邊,徐淮璋和葉靜姝一首置身事外。
徐淮璋趁機給葉靜姝夾了一筷子肉,小聲說:“這熱鬧,真下飯吶。老婆,咱們趁機多吃點肉,別浪費。”
葉靜姝哭笑不得,小聲示意他別說了。
眼看大房那邊的戰火就要升級,徐淮璋伸出手,一手捂住葉靜姝的耳朵,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腰,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,語氣誇張:“哇!老婆!咱們不聽那些壞話啊!不好聽,髒耳朵!走走走,飯吃飽了,咱們出去散散心,這裡烏煙瘴氣的。”
他說著,摟著葉靜姝站起來,還不忘對徐老爺子那邊招呼一聲:“爺爺,您慢慢吃。周叔,麻煩你等會兒扶爺爺回房休息啊。”
他這一番做派,讓惠彤、徐新國等人臉上掛不住,簡首像一盆冷水澆在即將燃起的火上,噎得人不上不下,飯都吃不下去了。
徐淮璋才不管他們怎麼想,半擁半抱地將老婆帶離客廳,很快出了院子。
葉靜姝靠在他懷裡,聽著身後隱約傳來的爭執聲,埋在他胸前努力憋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一齣院門,夏夜的氣息便撲面而來。
路燈稀稀疏疏,光線昏黃朦朧,勉強照亮腳下。
月光倒是很好,清輝如練,灑落在道路兩旁枝葉繁茂的香樟樹上,投下大片大片搖曳婆娑的暗影。
葉靜姝回頭看了看徐家小院,忍不住笑出聲來,輕輕捶了他一下:“徐淮璋!你真是…壞死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