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靜姝有些意外：“是啊，我外婆名諱就是素月。”
黃奶奶的手一抖，放大鏡落在案上。她一把抓住葉靜姝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你外婆呢？”她急切地問，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喜色，“她現在還好嗎？”
葉靜姝看著她那雙渾濁卻滿是期待的眼睛，心裡忽然一酸。
她垂下眼，“我外婆……兩年前去世了。”
黃奶奶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，整個人慢慢坐回椅子上，臉上的喜色一點點褪去，變成說不清的難過。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幾十年沒見……”她喃喃著，“本以為能久別重逢，沒想到……是再難重逢。”
盧容容反應過來，連忙走到師父身邊，輕輕撫著她的背，“師父，師父，您別太難過…”
葉靜姝也上前一步，不知該說什麼，只是站在旁邊，只輕輕喚了聲：“黃奶奶…”
黃奶奶擺擺手，摘下眼鏡，從口袋裡摸出手絹，按了按眼角。
“當年啊…當年我們一群小姑娘，都在徐家繡坊學藝。素月姐比我大兩歲，又是徐家傳人，衣食住行，她對我們很是照顧，我們都喜歡她...”
“後來，戰亂來了。繡坊遭了難，一落千丈。我們幾個小徒弟各奔東西，再也沒見過面。”
她看著葉靜姝，眼眶泛紅，“我們後來去找過你外婆，只聽說她嫁到外地去了，也沒了訊息……我本以為，這輩子還能再見到她一面。”
葉靜姝聽著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就落下來。
盧容容也紅了眼眶，一隻手扶著師父，一隻手拉住葉靜姝。
兩個年輕姑娘，都是容易感同身受的年紀，聽黃奶奶這樣老淚縱橫地說著沉痛的往事，她們也跟著掉眼淚。
黃奶奶嘆了口氣，拍拍兩人的手，“好了好了，人老了就是容易掉貓尿。你們倆也別操心我了。這麼多年都過去了，能見到故人的後人，也是緣分。”
她站起身：“對了，我還有張老照片呢。”
她走進裡屋，拿出一本舊相簿來。翻開來，找出一張夾在透明紙裡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己經泛黃，但還能看清上面的幾個人影。
幾個年輕的小姑娘，穿著旗袍，梳著髮髻，站在一扇雕花門前。
照片正中間的那個姑娘，微微側著頭，對著鏡頭淺淺地笑。
葉靜姝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“這是我外婆。”她輕聲說，眼眶又紅了。
黃奶奶點點頭，指著照片裡的其他人：“這個是我，這個是秀芬，這個是巧珍……我們幾個，那時候都是十幾歲。”
葉靜姝：“我外婆的舊相簿裡也有這張照片。她以前給我看過，說裡面都是她以前的小姐妹……”不過，外婆的那張照片，比這個還模糊，像是被水泡過，邊緣都爛了。
黃奶奶一聽，更是傷感，拿著照片的手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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