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下起一場大雨。
趕到快下班時，雨聲漸漸小了，只剩滴滴拉拉的水珠從屋簷上落下來，打在窗臺上。
樹葉被雨水洗過，油綠油綠的，在淡淡的日光裡發亮。
趙師傅拿著一張大紙進來，徑首走到進門左手邊的牆邊，把那張紙貼上去。
“排班表出來了。都來看看吧。”
盧容容第一個跳起來，拉著葉靜姝湊過去。蔡文芝也放下手裡的活，慢慢走過來。
牆上貼著的是一張手寫的表格，一行行名字和日期，密密麻麻的。
葉靜姝站定了，從上往下看。
研究室內，加上她們三個轉正的新人，一共八個人。
除了兩個快要退休的老師傅，還有孫迎秋、趙師傅、一位周師傅，以及她們三個。
但孫迎秋和趙師傅是骨幹，孫迎秋還是副主任，除了代課，還要負責研究室的統籌工作、對外聯絡、修復任務的分配，事情多得很。
趙師傅也差不多，除了講課，還負責對外聯絡，工藝美術廠那邊的事也多。
所以排班表上，她們倆的課排得很少，一個月也就三西回。
大部分代課任務，都落在葉靜姝、盧容容、蔡文芝和周師傅身上。
葉靜姝算了一下，一週她要出去上兩次課。
每次一上午或一下午，地點不定，有時在研究所的培訓教室，有時要去下面的工藝美術廠，或者婦聯，或是文化宮之類的單位。
她覺得還行。在辦公室坐一天，眼睛盯著繡架，脖子也酸。出去講課，雖說要說話要站著，但換個環境，反而輕鬆些。
盧容容蔡文芝也是一週兩次課。
不過，她們每個人分到的課程內容是固定的。
葉靜姝分到的是工人文化宮新開的一期培訓班，趙師傅告訴葉靜姝，她這一期的主要授課內容是蘇繡的基本針法。
孫迎秋和趙師傅花了點時間，特意跟葉靜姝三人，說了些授課內容，授課形式之類的....
葉靜姝三人一一記下。
下班時，她和盧容容一起往外走。
雨後的空氣溼潤潤的，地上的水窪映著天光。
盧容容走了幾步，就開始嘆了口氣。
“跟著趙師傅出去觀摩過不少次，可那都是看著，不用我說話。現在讓我自己上去講，一講一上午，底下三西十個人看著……我怕我講砸了，萬一講錯了怎麼辦？萬一有人問的問題答不上來怎麼辦...”
盧容容愁得眉毛都要打結了。
葉靜姝說：“到時候就按著趙師傅的流程走，大差不差的。而且那些來上課的同志，都是來學東西的，又不是來找茬的。我跟著孫師傅去過幾次，沒見過誰脾氣差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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