鵬城的冬天早晨不冷，只風裡帶著點涼意。
街上熱鬧得很，腳踏車流從各條巷子裡湧出來，叮鈴鈴的鈴聲此起彼伏，像一條流動的河。
人們穿著棉襖、大衣，裹著圍巾，縮著脖子蹬車。
路邊早餐攤的熱氣蒸騰而上。
整座城市像是剛剛醒過來，伸了個懶腰，打了個哈欠，精神抖擻地開始了新的一天。
葉靜姝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裡有燒餅的香味和淡淡的汽油味，她迎著風蹬著車，圍巾的流蘇在身後飄著。
路口正巧遇到晏曉芳，她騎著那輛半新的女式腳踏車，車筐裡塞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看見葉靜姝，她驚喜地叫了一聲，“你今天騎車了！”
葉靜姝解釋了一句，年底了，丈夫工作忙。
晏曉芳騎著車靠近了些，嗚嗚咋咋地念叨起來，她說年底了大家都忙，她們書畫修復研究室最近接了一批清代立軸，黴得不成樣子，她跟師傅兩個人天天趴在桌上揭裱，腰都快斷了。
又問葉靜姝：“你最近怎麼樣？”
葉靜姝說跟她們差不多，她和肖愛萍最近在整理宋代專案的收尾工作，修復記錄要歸檔，文物要入庫，每天忙得腳不沾地。
兩人一路聊著閒話，到了辦公室樓下才分開。
年前這幾天，葉靜姝每天按時完成任務，不拖不欠。
姚鳳對她的工作效率一向滿意，這天下午把她叫到辦公室，說了說過完年的安排。
國家要改革研究員的工資等級評定標準，不能再按資排輩了，要看實際貢獻。
姚師傅提醒她過完年要拿出點成績來，爭取把等級往上提一提。還說科室要進新人，到時候可能要她帶。
最後問她，“靜姝，你以前參加過織繡比賽，今年省裡可能還會辦，要不要再試試？”
葉靜姝沒隱瞞，認真回答：“如果有比賽，我會盡力參加。”
姚師傅讚賞地點了點頭，“就該這樣。”
說完揮揮手，“行了，下班吧，明天發完節禮就正式放假了。”
葉靜姝笑了笑，也跟著揮揮手，下班回家去了。
第二天發的節禮比去年還豐盛。一箱蘋果、一筐橘子、兩條凍帶魚、一扇豬腿肉、一桶花生油、一袋大米，外加兩張糕點票和一張糖票。
葉靜姝把東西分了分，準備帶些回麟州，剩下的留給郭嬸。
說是放假，其實也沒幾天，年三十到初六，滿打滿算七天。
放假第二天一大早，天還沒亮透，徐淮璋就把行李裝上了車。
後座塞了兩個大箱子，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，連副駕腳下都放了東西。
團團被裹成一個小粽子，棉襖外面套著連芳織的毛線外套，頭上戴著一頂兔子帽，兩隻長耳朵耷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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