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團眯著眼翻了個身，胳膊伸出去，摸了個空。
她伸手去揉眼睛，發現自己睡在床的最邊上，被子搭在腰上，再翻個身就會掉下去。而床的那一頭，她的爸爸媽媽緊緊抱在一起，睡得正香。
團團坐起來，撅著嘴。
肯定是爸爸乾的。只有他才會偷偷摸摸把媽媽搶走，把她一個人挪到邊上去。
她悶悶不樂，決定今天就只跟媽媽說話，不跟爸爸說。
坐了一會兒
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滑下來，翻出媽媽準備好的棉布裙子，自己穿上了，拉鍊在後背，又穿好涼鞋，披散著頭髮，踮著腳尖走出了房間。
走廊很安靜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端著托盤走過來，看到團團，認出來是徐老爺子家的重孫女，她笑道：“早啊，你要去找徐老先生嗎？我帶你去。”
團團婉拒：“謝謝姐姐，我自己認識路。”
護士沒堅持，“那你慢點走。”
團團蹦蹦跳跳地下了樓，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，還沒到門口就喊上了，“太爺爺！”
童聲清脆，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開來。
兩側房間裡陸續有了動靜，有拄著柺杖的老奶奶探出頭來，有戴著老花鏡的老爺爺摘下眼鏡往外看。
斜對面那間房裡走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，穿著白色的老頭衫，背微微駝著，看到團團就笑了，“喲，團團來了啊？”
團團到底年紀小，實在想不起這位老爺爺是誰。但她不怯場，甜甜地喊了一聲，“爺爺早上好！”
“好，團團好。”
老爺爺臉上的皺紋擠成一朵花。
徐老爺子這時候也從房間裡出來了，看著團團，又看了看對面的老朋友，笑呵呵地說，“別瞎叫。這老頭兒啊，你得叫於太爺爺。裡面那個，於老頭你讓讓，裡面那個老奶奶是陳太奶奶。”
於太爺爺往旁邊讓了半步，團團果然看到後面還站著一位穿著碎花襯衫的老奶奶，笑盈盈地看著她。
兩位老人難得見到孩子，嘖嘖兩聲，“還是老徐享福啊。這孫子孫媳婦總惦記著，又來看你了。”
陳太奶奶也跟著附和，“可不是嘛，上次來還給我帶了兩包椰子糖呢。你那孫媳婦，人長得好看不說，還懂禮數。”
徐老爺子故意挺了挺腰板，“那是。不光是孫子孫媳婦惦記我，還有我這重孫女呢，也惦記我。”
他嘴角的笑意還在，心裡其實有些難過。
這些老朋友，於老頭，陳老太，還有這樓裡住著的其他人，大多數兒孫都在，卻很少來探望。
誰家不是一堆事呢？工作忙，路途遠，孩子要上學，老人要照顧，理由都是現成的。
他自己又何嘗不是。
徐淮璋在鵬城紮根了，一年回來幾趟就不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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