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是徐老爺子讓食堂準備的家常菜，但每一樣都是徐淮璋和團團愛吃的。
團團從太爺爺給她講完憶苦思甜之後就一首惦記著黑麵窩頭，結果看到桌上擺的都是自己愛吃的，轉眼就把窩頭忘了，自己夾肉夾排骨，吃得小嘴油汪汪的。
“好吃嗎？”徐老爺子笑眯眯地看著團團。
“好吃！”團團嘴裡塞著飯，含含糊糊地說，又低頭舀了一勺。她早上和中午都沒有好好吃飯，這會兒早餓了，自然吃得香。
徐老爺子胃口一向不好，但看著重孫女吃得香，不知怎麼的嘴裡也有了點滋味，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，慢慢啃著。
骨頭上的肉己經燉得酥爛，他用牙床磨了磨，把肉抿下來，嚼了很久才嚥下去。
葉靜姝坐在團團旁邊，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青菜。
團團來者不拒，青菜也吃，排骨也吃，魚也吃，蛋也吃，不挑不揀，給什麼吃什麼。
徐淮璋暗自得意，女兒果然隨他，不挑食。
不像他老婆，看著好說話，實際上挑得很。
還好，他喜歡這樣慣著老婆。
飯後，夕陽己經沉到山後面去了，天邊還剩一抹暗橘色的光。
徐老爺子說要出去走走消消食，團團跳起來說也要去。
一老一小手拉手，沿著山路慢慢往前走。
院門外是一條石板小路，兩側種著柏樹和桂花樹，八月下旬桂花還沒開，葉子綠得發亮。
路彎彎曲曲地往山坡上延伸，走不多遠就有一處涼亭，坐在那裡能看到半個麟州城的燈火。
團團扶著太爺爺的胳膊，走得很慢，一步一頓的，偶爾抬頭問太爺爺這是什麼那是什麼。
徐老爺子一一回答。
徐淮璋和葉靜姝跟在後面，隔了十幾步遠，不緊不慢地走著。
頭頂的天空從深藍過渡到墨色，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，弦月掛在樹梢上，清冷的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下來，在石板路上灑了一地碎銀。
葉靜姝仰起頭看了一會兒天空，腳步更慢了。
“這裡的空氣真好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松針的味道灌進肺裡，清涼涼的，“還有這夜空，鵬城看不到這麼多星星...”
徐淮璋聽了，微微側過臉。
月光落在她臉上，鼻樑和顴骨的線條柔得像水墨畫。
“以後每年有空的時候，我就帶你去各處看更好的風景。尤其是你以後……有更多時間的時候。”
葉靜姝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等團團再大一些，等她在研究所裡再坐穩一些…時間總會多出來的。
她笑著點頭，“那太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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