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冊。
敏君坐在簡陋的木桌前，盯著那疊空白的宣紙，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”。
不，不是無米。是有米，但米在二十一世紀的ERP系統裡，而她現在只有一支禿毛筆、一方劣質硯臺，和一堆連格式都沒有的空白紙。
“三千條人命……”她低聲重複陳公公的話。
撫卹金。按照她對古代有限的瞭解，士兵戰死，家屬大約能領到……十兩銀子？還是二十兩？不同朝代不同標準，而她甚至不知道現在是哪個朝代。
窗戶紙透進矇矇亮的天光。
己經過去兩個時辰了。
敏君揉了揉太陽穴，強迫自己冷靜。財務總監的本能開始運作——沒有資料，就創造資料；沒有系統，就建立系統。
她拿起毛筆，蘸了墨，在第一張紙的頂端寫下:
《甲子年八月十五宮變善後預算草案》
日期是猜的。今夜月亮很圓，大概是中秋。
然後她畫了一張表格。
橫列: 專案、單價、數量、小計、備註。
縱列分幾個大類:
一、人員傷亡撫卹
1. 陣亡將士(分等級)
2. 傷殘將士
3. 殉職宮人
二、財產損失
1. 宮殿修繕
2. 兵器損耗
3. 物資消耗
三、後續支出
1. 維穩軍費
2. 有功者賞賜
3. 逆黨查辦費用
沒有具體數字，她就先用“X”“Y”“Z”代替，旁邊標註假設條件。比如:“假設陣亡將士每人撫卹20兩，則該項總支出=20X”。
她寫得很慢。毛筆太軟，宣紙又吸墨，字跡容易暈開。她不得不調整握筆姿勢，用寫硬筆書法的方式，手腕懸空，筆尖垂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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