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的急報是用染血的麻布寫的，字跡潦草得幾乎無法辨認，每個筆畫都像垂死者最後的抽搐。送信的驛卒倒在宮門外時，只剩下一口氣，他的左肩血肉模糊——不是傷口，是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，撐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鼓包，鼓包表面浮現出淡紫色的鑰匙印記輪廓。
“是蠱。”天工院的醫官剖開驛卒的肩部，用鑷子夾出一團還在搏動的、紫黑色的肉瘤，肉瘤表面佈滿細密的複眼，“但不是苗疆傳統的蠱蟲。這東西……有高維能量的汙染痕跡。”
李玥戴著特製的手套，接過那團肉瘤。肉瘤在她掌心劇烈掙扎，複眼同時轉向她，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。她面不改色，右手食指一點，一縷金紫色的鑰匙能量注入肉瘤。
肉瘤瞬間僵住，然後從內部開始晶化，幾息之間就變成了一枚紫黑色的、多面體狀的小石頭。
“複製體老西，或者老五。”李玥將晶化肉瘤放進密封罐，“擅長生物改造，把蠱術和高維能量結合，製造出這種‘活屍蠱’。中蠱者死後，屍體會被蠱蟲控制，繼續活動，並且肩部會浮現出鑰匙印記——她在標記她的‘作品’。”
徐尚宮臉色發白：“南疆駐軍來報，己經有三個寨子被攻破，死者全部‘復活’，數量超過兩千。那個苗疆女子就坐在屍群中央的一頂紅轎裡，所到之處，活人變屍，屍變蠱巢。”
“她想把整個南疆變成她的蠱蟲養殖場。”李玥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劃過南疆蜿蜒的山脈，“然後呢？養蠱幹什麼？”
“據倖存者描述，那些活屍不像無意識亂走，而是有組織地向北移動。”徐尚宮指著地圖上幾個被標記的紅點，“按照這個速度，最多十天，屍群前鋒就會抵達長江。而且……每過一個寨子，屍群的數量都會翻倍。”
指數級增長。
這才是最可怕的。
如果放任不管，一個月後，整個大周南方都可能變成屍蠱的海洋。
“京城這邊呢？”李玥轉身，“那個‘小蓮’審得怎麼樣了？”
提到小蓮，徐尚宮的表情更古怪了。
“殿下，那個女孩……很奇怪。”她斟酌著用詞，“天工院用盡了所有檢測手段：能量頻譜、記憶讀取、生理指標……全都顯示她是普通人，沒有任何異能，也沒有被控制或改造的痕跡。肩上的鑰匙印記是真的，髮簪也是真的，但她對自己為什麼會來京城、為什麼有這些印記，完全沒有記憶。”
“失憶？”
“更像是……記憶被徹底清洗過，然後灌入了一段偽造的‘尋親’記憶。”徐尚宮說，“而且，她在審訊過程中一首在哭，說有人追殺她，但問她是誰，長什麼樣，她又說不出來，只說‘穿紅衣服的女人’。”
紅衣服。
蘇婉兒就愛穿紅。
“蘇婉兒在清洗記憶方面很有一手。”李玥想起季少恆被控制時的狀態，“但她為什麼送一個‘乾淨’的誘餌過來？不怕我們查出什麼？”
“也許正因為乾淨，才查不出。”徐尚宮壓低聲音，“殿下，有沒有可能……這個小蓮，不是誘餌，而是‘禮物’？”
“禮物？”
“送給您的。”徐尚宮說，“其他複製體知道您在找她們，也知道您對‘長得像先皇后的人’會有特殊情緒。所以她們送了一個最無害、最可憐的過來，讓您心軟，讓您把她留在身邊。然後……”
“然後等時機成熟，她就會變成最致命的刀。”李玥接話。
她走到窗前，看著庭院裡那株梅樹。三年了，樹越長越高，果子一年比一年結得多。母后剛種下它時說，等玥兒長大了，就能在樹下摘梅子釀酒了。
可她等不到了。
“小蓮現在在哪？”
“暫時關在天工院的隔離室，有專人看守。”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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