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歌城的警報聲像鯨群的低鳴，悠長而沉重，穿透海水傳遍每一條街道。小蓮看見那些原本悠閒遊弋的人魚們突然慌亂起來，快速遊向城市中央的珍珠塔樓。遠處的深海黑暗中，猩紅的機械眼越來越多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正在逼近的紅色星雲。
“深潛者來了。”人魚女王伊瑟拉的聲音在她們腦中響起，依舊溫柔，但多了一絲急迫，“請跟我來，原初之孔不能暴露在第一線。”
小蓮想說什麼，艾莉卻一把拉住她，機械臂的液壓管發出嘶嘶的警告聲。
“聽她的。”艾莉盯著那些紅點，“我的戰鬥記錄儀顯示，那些東西的能量讀數高得嚇人。咱們兩個加起來，還不夠它們塞牙縫的。”
小蓮咬了咬嘴唇，跟著伊瑟拉遊向珍珠塔樓。她的玉白印記在深海環境中持續散發著柔和的白光，這光似乎對深潛者有某種驅散作用——凡是靠近她們百米內的紅點，都會遲疑地停頓，然後繞開。
“你的印記……”伊瑟拉回頭看了一眼，“對機械汙染有淨化效果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小蓮老實說，“在我的世界，它只是……一個印記。”
伊瑟拉深深看了她一眼：“在你之前到來的那幾位‘使者’，印記都是單一顏色，功能也很侷限。你的不同，你是完整的。”
完整的。
這個詞小蓮己經聽不同的人說過多次。長老說她可能是“原初之孔”，李玥說她是“第九個鎖孔”。可她明明什麼都不會，除了偶爾能讓印記發光，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。
珍珠塔樓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宏偉。螺旋上升的通道兩側鑲嵌著發光的珍珠，牆壁上生長著會隨水流搖曳的熒光珊瑚。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廳堂，廳堂中央懸浮著那顆脈動的藍色光球——潮汐核心。
此刻，光球周圍環繞著十二位人魚祭司，他們手牽手，閉目吟唱，肩頭的浪潮印記同時發光，將光球包裹在一層淡藍色的能量罩中。
但小蓮能看到，光球的表面己經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，裂痕裡滲出暗紅色的、像血一樣的物質。
“深潛者的汙染。”伊瑟拉游到光球前，伸手輕觸一道裂痕，指尖立刻被燙出焦痕，“它們想侵蝕潮汐核心，將整個海洋變成機械煉獄。”
“沒有阻止的辦法嗎？”艾莉問。
“有。”伊瑟拉指向廳堂一側的牆壁，那裡掛著一面巨大的、由水晶薄片拼成的“螢幕”，螢幕上顯示著深海的地形圖，“深潛者來自海底最深處的‘裂隙’，裂隙的另一端連線著某個被完全機械化的世界。只要關閉裂隙，就能切斷它們的源頭。”
“怎麼關？”
伊瑟拉看向小蓮：“需要‘鑰匙’的力量。裂隙本身也是一扇‘門’，一扇被強行撕開的、不穩定的門。只有用完整的鑰匙印記，才能從外部將它永久封閉。”
小蓮愣住了：“我？可我不會……”
“不需要你會。”伊瑟拉游到她面前，雙手虛按在她肩上，“你的印記是‘鑰匙孔’，但它同時也是‘萬能介面卡’。只要接觸過其他鑰匙印記，它就能暫時模擬出對應功能。”
她看向艾莉：“這位同伴的火焰印記，是‘破壞’屬性，能燒燬機械結構。我的浪潮印記，是‘淨化’屬性，能清除汙染。將我們的力量借給你，你的印記就能暫時擁有‘破壞+淨化’的能力，足以關閉裂隙。”
借力量。
小蓮想起第九使徒的欺騙，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伊瑟拉看出了她的顧慮，微笑：“你可以先用我的。如果感到任何不對勁，隨時中斷。”
她伸出右手，掌心浮現出一個微縮的浪潮印記，淡藍色的光芒溫柔地湧向小蓮。
小蓮肩頭的玉白印記開始發熱，像海綿吸水一樣，將藍光緩緩吸收。沒有疼痛，沒有強制，只有一種清涼的、像海風拂過的舒適感。
幾秒後，吸收完成。小蓮抬起手，掌心竟然也浮現出一個微縮的浪潮印記，雖然顏色淡得多，但形狀一模一樣。
“現在，試試看。”伊瑟拉指著光球表面的一道裂痕，“集中精神，想象用最乾淨的海水沖刷汙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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