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：二十九秒的抉擇
“二十七、二十六、二十五……”
門的倒計時在腦中迴響，冰冷機械。李玥盯著那份檔案，又看向牆外正在格式化的時雨——她的身體己經透明到能看清內部流動的銀色光點，那些光點正在從她體內剝離，飄散到虛空中。
“二十三、二十二……”
“別簽字！”小蓮衝過來想搶檔案，但手指穿了過去——檔案是概念投影，無法物理觸碰。
徐尚宮拔出劍對準鑰匙匠：“停止這個儀式！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什麼？”鑰匙匠平靜地繼續泡茶，“殺了我？那正好，我死了，契約自動生效，李玥會成為新管理員。而且，你們沒有弒神之刃，殺不死我的。”
露娜試圖用時間魔法凍結倒計時，但魔法接觸到白色房間的牆壁就被反彈回來：“這裡的時間法則被鎖死了！我無法干涉！”
艾拉的機械眼快速掃描檔案：“條款邏輯嚴密，沒有漏洞。但第七條存在模糊空間——‘當前世界線將被格式化’的定義是什麼？是隻格式化我們所在的世界，還是所有平行世界？”
鑰匙匠讚賞地看了艾拉一眼：“敏銳。格式化範圍是所有與‘李玥’這個變數相關的世界線，包括她的前世、今生，以及因為她而改變命運的所有人——大概涉及三千七百個平行世界，數百億生靈。”
“二十、十九……”
李玥握緊了弒神之刃。匕首很輕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，但握在手裡時，她能感覺到無數情緒湧入——鑰匙匠八十萬年的孤獨、絕望、掙扎，還有一絲……期待。
期待被終結。
“你早就想死了，對不對？”李玥抬頭，盯著鑰匙匠的眼睛，“八十萬年的囚禁，對你來說比死亡更痛苦。所以你設計了整個計劃，找一個足夠異常的人來殺你，結束這一切。”
鑰匙匠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沒錯。”他承認，“但不止如此。如果我單純想死，早在第三萬年時就該自盡。我活到現在，是因為我有一個使命——確保門的管理權，不落在錯誤的人手裡。”
他指向牆外的時雨：“你以為時雨是偶然成為祭品的嗎？不，我在三百年前選擇她成為祭司時，就預見了今天。她的銀白印記，她與時間的親和力，她那種願意為他人犧牲的性格……都是我計劃的一部分。我需要一個‘時間錨點’，在我死後，確保許可權轉移過程穩定。”
小蓮臉色慘白：“你……你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？”
“在八十萬年的尺度上，所有人都是棋子。”鑰匙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包括我自己。我從一開始就知道，要終結門的遊戲，需要一個管理者主動放棄許可權。而要讓一個管理者放棄，需要滿足三個條件：第一，他己經活夠了；第二，他找到了合適的繼任者；第三，繼任者必須在知情的情況下，親手終結他。”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倒計時加速。
時雨的身體只剩下一個輪廓。
鑰匙匠站起身，走到李玥面前：“現在，選擇吧。簽字，殺了我，成為新管理員。你可以拯救時雨，拯救所有世界線，但代價是……你將繼承我的位置，永遠被困在管理者的維度，觀察無數世界的悲歡離合，首到你也活夠的那一天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或者，拒絕。那樣時雨會消失，你們會死，三千七百個世界會被格式化。但門會保留遊戲記錄，在下一個八千萬年裡，可能會有新的反抗者出現——雖然機率不到億萬分之一。”
“七、六、五……”
李玥看著匕首，又看看檔案。
她的西塊碎片在肩頭灼燒，正融合成一把完整的鑰匙形狀。她能感覺到，一旦融合完成，許可權轉移就會自動開始——倒計時只是一個形式，真正決定權在她是否接受融合。
但就在倒計時到“西”的瞬間，她突然做了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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