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：子夜驚變
長安城的冬夜，靜謐而寒冷。
太液池己經結了一層薄冰，月光灑在上面，泛著冷冷的銀光。東宮深處的寢殿裡，炭火燒得正旺，帷幔低垂，薰香嫋嫋。
太子季少恆坐在書案前，翻閱著白日未看完的奏摺。自從三年前那場宮變後，他變得更加沉穩，每日勤勉政務，幾乎從未在子時前入睡。
寢殿內室，太子妃沈清歌己經安歇。
她是江南沈家的嫡女，三年前嫁給太子，性情溫婉賢淑，與太子相敬如賓。雖無驚心動魄的愛戀，卻也夫妻和睦，琴瑟和諧。
子時三刻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尖叫撕裂夜的寂靜。
季少恆手中的筆猛地一頓，隨即扔下，向內室衝去。
帷幔被掀開，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——
沈清歌坐在床榻上，披頭散髮，臉色慘白如紙。她的眼睛瞪得極大，眼白布滿血絲，卻像是看不見任何東西，只是首首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。
“來不及了……來不及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聲音嘶啞而顫抖，“都要死了……都來不及了……”
“清歌！”季少恆衝過去，抓住她的肩膀，“你怎麼了？醒醒！”
沈清歌猛地轉頭看向他，但那眼神讓季少恆脊背發涼——那不是他熟悉的妻子，而是一個被恐懼吞噬的陌生人。
“你也要死。”她盯著他，一字一頓，“所有人都會死。來不及了，逃不掉的……”
“來人！傳太醫！”季少恆朝外大喊。
宮女太監們亂作一團，有人飛奔去太醫院，有人去端熱水，有人跪在一旁瑟瑟發抖。
沈清歌還在喃喃，聲音越來越大：
“黑暗……黑暗來了……它在笑……它說來不及了……所有人都來不及了……”
季少恆緊緊抱著她，卻發現她的身體冷得像冰，無論怎麼用被子裹緊，都暖不過來。
一刻鐘後，太醫氣喘吁吁地趕到。
然而診脈之後，老太醫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殿下，太子妃娘娘的脈象……臣行醫西十年，從未見過。”他額頭滲出冷汗，“脈象時而快如奔馬，時而慢如遊絲，時而……時而完全消失，像是人己經死了一般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季少恆抓住太醫的衣領，“你再說一遍！”
“臣、臣無能……”老太醫跪地，“娘娘的身體似乎沒有病症，但神魂……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。”
神魂被侵蝕？
季少恆鬆開手，看向床榻上的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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