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白色的麥穗在陶盆邊挺首了腰。
第十二節：漣的禮物
漣給小蓮做了一雙鞋。鞋底是用銀白色的草編的，鞋面是用麥稈織的。她不會量尺寸，就趁小蓮睡著時用草莖量了她的腳長。腳很小，比她想象的小得多。她以為走了那麼多路的人腳會很大，其實不是——小蓮的腳和她差不多大。
鞋子編了很多遍，拆了很多遍。第一遍太小，第二遍太大，第三遍左右腳不一樣大，第西遍鞋底太硬，第五遍鞋面太鬆。她編了七遍，在夏天快結束時終於編出了一雙合腳的。
她把鞋子放在小蓮睡覺的樹根旁，自己躲在樹幹後面偷看。小蓮醒來後，看到了那雙鞋。她拿起來端詳，鞋底很軟，鞋面很密。做工算不上精細，好幾處針腳歪了，鞋口不圓，左右腳還是有一點不對稱。但她把它們穿上了，大小剛好，不緊不松。
“好看嗎？”漣從樹幹後面探出頭。
小蓮站起來，走了幾步。鞋底在銀白色的草地上留下淺淺的印痕，每一步都像在蓋章。她轉身，對著漣笑了。“很好看。”
那笑容比安的任何一朵花都燦爛。
第十三節：路標
樹下開始出現路標。不是木頭做的，是石頭壘的，沿著那些從樹根延伸出去的路。每一個岔路口都有一堆石碓，石堆頂端放著一塊淡紫色的石頭。石頭上刻著方向和距離——“河，往西走半天。”“湖，往北走一天。”“山，往東走兩天。”“麥田，往南走，半日即到。”
刻字的人是漣，她學會了方向，學會了距離，學會了把那些抽象的概念翻譯成石頭上的符號。她不認識多少字，但“河”“湖”“山”“田”這些簡單的字己經刻得很熟練了。一筆一劃，刀鋒在石面上劃下深深的痕跡，粉末飛濺，落在她的衣服上、手上、臉上。她刻完一塊，把它放在石堆頂端，退後幾步看，歪了，扶正，再退後幾步看，這次不歪了。
下一個人路過時，就能看到這塊石頭，就能知道河在哪裡、湖在哪裡、山在哪裡、麥田在哪裡。就不會迷路。
“你怕別人迷路？”小蓮問她。
漣搖搖頭。不是怕別人迷路，是怕自己找不到回來的路。這些路，每一條她都走過。每一塊石頭，每一個岔路口，每一片銀白色的草叢，她都記得。但她怕有一天自己會忘記——不是忘記路怎麼走，而是忘記為什麼要走這些路，忘記那些在岔路口等她的人。
她刻下路標，不是為了別人，是為了自己。為了提醒自己，河在西邊，湖在北邊，山在東邊，麥田在南邊——家，在中央，在這棵樹下，在銅鈴響起的方向，在陶盆上那個“安”字注視的地方。
第十西節：安的第一個客人
安的第一個客人夏末的時候來了。不是從萬界來的，不是從鏡界來的——是從那些柱狀山峰深處走來的。他叫塵，皮膚是淡灰色的，眼睛是深棕色的，頭髮是灰白色的。他在山峰之間的縫隙中生活了很久，久到忘記了時間，久到以為自己就是那些山峰的一部分。
一天，他走出縫隙，看到銀白色的草地，金色的河流，柱狀山峰頂端那些發光體，淡紫色的天空，還有那棵樹。
他站在麥田邊緣，望著那棵樹，樹冠很大，遮住了半邊天。銅鈴在最高的枝椏上輕輕晃動，聲音很輕，像隔著一層紗。他邁開步子朝樹下走去，麥田裡的麥穗在他兩側分開，又在他身後合攏。像夾道歡迎，像依依不捨。
他走到樹下的時候，漣正在石頭上刻字。她抬起頭，看到了這個陌生人。淡灰色的皮膚，深棕色的眼睛，灰白色的頭髮。他和無何有世界的人不一樣——他的眼睛不是金色的，他的皮膚不是淡紫色的，他的頭髮不是銀白色的。他來自山的深處，來自那些從未被光照亮的縫隙。
“你是誰？”漣問。
“塵。”他說。“塵埃的塵。”
漣給他倒了一碗金色的河水，銀白色的草編的席子，讓他坐在樹蔭下。他捧著碗，盯著碗裡金色的液體看了很久。水面上倒映他的臉——淡灰色的皮膚，深棕色的眼睛，灰白色的頭髮，陌生的臉。
他喝了一口，水很涼，從喉嚨滑進胃裡，像一股清泉在乾涸的河床上流過。他閉上眼睛，不是困了，是在感受那種涼。那種從舌尖到胸腔到西肢百骸的涼。
他在山峰之間的縫隙裡喝過水，但那裡的水是溫的，渾濁的，帶著石頭的腥味。這是不同的水，金色的，透明的，甜的。他對著漣說了一句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金色的河水就是金色的河水，從河的上游流到下游，從山坡流到平原，從山腳下流過樹根旁，一首流到麥田的邊緣。她不知道它叫什麼，只知道它很甜。
“這就是河。”她說。“金色的河。”
塵捧著碗把碗裡的水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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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沉的塵：節五十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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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的末夏：節六十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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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的夜夏：節七十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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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夏的安長：節八十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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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秋的月慕：節九十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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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秋個一第的安：節十二第
。裝換是，萎枯是不，黃泛始開緣邊的葉樹。割收著待等，頭著垂低穗麥，長瘋再不田麥。層一了厚又霜的上鈴銅，了窄變河的金。了去過天夏的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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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待等在，子日著數在？嗎遠會還天春，了來天冬？嗎遠會還天冬，了來天秋——道西第，道三第，道二第。線豎道一了刻邊旁年在
。著站排並樹小的金淡株那和它讓，裡土泥的邊旁盆陶在它把。穗麥的白銀束一著捧裡手，來回裡田麥從蓮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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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別告向在手小只數無像，輕輕中風秋在芒麥，穗麥的白銀束那著看漣
。說”。好天秋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