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節：西行的路
三日後，西行的隊伍從長安出發。
五百精騎，清一色的黑甲紅纓，馬蹄聲如雷，震得大地微微顫抖。李玥坐在一輛寬敞的馬車裡，小蓮和徐尚宮陪在身邊。露娜和艾拉騎著馬，走在隊伍中間。守望居的三位——放棄、惘、恐懼——坐在另一輛馬車裡。
車隊出了玉門關，進入了西域地界。這裡的風景和中原截然不同——天更高，地更廣，風更大，沙更多。遠處有連綿的雪山，近處是無邊的戈壁。偶爾能看到幾株胡楊，倔強地立在風沙中，像一個個守望者。
小蓮趴在車窗邊，看著那些胡楊，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她想起夢裡的沈半仙，想起她說“等了三百年”。三百年的胡楊，能長多高？三百年的等待，能有多長？
“媽媽，”她回頭，看著李玥，“你說，沈半仙為什麼要等我們？”
李玥想了想，說：“也許，她有一個故事要告訴我們。一個關於樓蘭的故事，一個關於鏡子的故事，一個關於……我們自己的故事。”
馬車在官道上顛簸前行，駝鈴聲在風中飄蕩。前方，是龜茲；更前方，是樓蘭；最前方，是未知。
第九節：戈壁夜話
第一夜，隊伍在戈壁邊緣的一處綠洲紮營。
露娜在營地周圍佈下了時間法陣，以防有偷襲。艾拉用她的機械眼掃描了方圓十里，確認沒有異常。守望居的三位坐在篝火旁，放棄在教惘下棋，恐懼在發呆。
小蓮坐在李玥身邊，手裡握著那面小鏡子。月光照在鏡面上，反射出淡淡的銀光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突然發現，鏡子裡的她，和夢裡的沈半仙有點像。不是容貌，而是眼神——那種看透了一切、卻又放不下一切的眼神。
“小蓮，你在想什麼？”李玥問。
小蓮把鏡子遞給她：“媽媽，你看，鏡子裡的我，像不像沈半仙？”
李玥接過鏡子，看著裡面的小蓮。確實，那種眼神，和夢裡的沈半仙如出一轍。她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沈半仙是鏡世界的李玥，而小蓮是萬界的小蓮。她們之間，有什麼聯絡嗎？
“也許，”輕輕聲說，“每一個鏡子裡的世界，都有一個你。而每一個你，都在等另一個你。”
小蓮靠在她肩上，閉上眼睛：“媽媽，我有點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那個鏡子裡的樓蘭。怕裡面有什麼不好的東西。怕我們去了，就回不來了。”
李玥輕輕拍著她的背：“不怕。媽媽在。”
遠處，篝火噼啪作響。戈壁的風吹過來，帶著沙子的味道。天上的星星很多，很亮，像無數隻眼睛，在看著她們。
第十節：龜茲的使者
第二天清晨，隊伍繼續西行。走了大約兩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隊騎兵。他們穿著龜茲的鎧甲，舉著龜茲的旗幟，領頭的是一個年輕人，大約二十出頭，面容俊朗，眼神銳利。
他策馬來到車隊前，翻身下馬，右手按胸，行了一個突厥禮：“龜茲國王子阿史那默，奉父王之命，前來迎接大唐女帝陛下。”
李玥掀開車簾，看著這個年輕人。他的眉眼和阿史那沙有幾分相似，但更年輕，更銳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王子不必多禮。”李玥說，“龜茲王太客氣了。”
阿史那默首起身，目光掃過車隊，最後落在李玥臉上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絲好奇，也有一絲警惕。“陛下遠道而來，父王己在王城設宴。請隨我來。”
隊伍跟著龜茲騎兵，向王城進發。一路上，阿史那默騎在馬上，和李玥的馬車並行。他時不時地看向車窗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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