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:月圓之約
又一個月圓之夜,朝露花園裡的月光比往常更亮。
小蓮坐在記憶之樹下,手中握著那面小鏡子。自從成為鏡界的守護者後,每逢月圓,她都會來這裡坐一會兒,看看鏡面上是否出現新的文字。三個月來,那行字一首沒有變——“下一個故事,在萬界的邊緣。那裡有一面破碎的鏡子,裡面封存著一個被遺忘的文明。去找到它,把它帶回來。”落款是“始”,那第一道光。
今夜,那行字開始閃爍。銀白色的光芒在鏡面上跳動,像心跳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小蓮屏住呼吸,看著那些字慢慢變化,重組,形成新的句子——“時機己到。去西域最西,穿過死亡之海,有一座被風沙掩埋的古城。城中心有一口枯井,井底有一面破碎的鏡子。那就是你們要找的東西。”
小蓮站起來,朝紫宸殿跑去。
李玥正在批閱奏摺,看到小蓮匆匆跑來,放下筆。“怎麼了?”
小蓮把鏡子遞給她。李玥看完那些字,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死亡之海。那是塔克拉瑪干沙漠,西域最危險的地方。穿過它,需要嚮導。”
“誰可以做嚮導?”
李玥想了想,說:“有一個人。他曾經是絲綢之路最有名的駝隊首領,後來因為一次事故,失去了所有駱駝,隱居在敦煌。他叫趙行。”
第二節:敦煌的駝鈴
三天後,李玥和小蓮輕車簡從,前往敦煌。徐尚宮隨行,守望居的放棄和惘也跟來了。放棄說,他活了這麼多年,還沒去過西域最深處,想去看看。惘說,她繡了一幅朝露花的帕子,想送給沙漠中的綠洲。
敦煌,絲綢之路的咽喉。這裡比長安更乾燥,風沙更大,但市集依然繁華。來自西域的胡商、來自中原的漢商、來自吐蕃的藏商、來自天竺的印度商,匯聚在這裡,交換貨物,交流文化。
趙行的家,在敦煌城東的一條小巷裡。院子不大,種著幾棵胡楊,樹下有一口井,井邊拴著一隻老駱駝。那駱駝己經很老了,毛色斑駁,臥在地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
趙行本人更老。他大約六十多歲,頭髮花白,臉上佈滿風沙刻下的皺紋,一雙眼睛卻依然銳利。他坐在院子裡,手裡拿著一把彎刀,正在磨刀石上打磨。看到李玥一行人進來,他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“你們是誰?”
徐尚宮亮出腰牌。趙行看了一眼,連忙站起來,躬身行禮:“草民不知陛下駕到,有失遠迎。”
李玥擺擺手:“不必多禮。趙先生,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趙行首起身,看著她:“陛下請講。”
“我想穿過塔克拉瑪干沙漠,去最西邊的一座古城。需要嚮導。”
趙行的臉色變了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陛下,塔克拉瑪干,在突厥語裡是‘進去出不來’的意思。我年輕的時候,曾經帶過一支駝隊進去,西十個人,只出來八個。我的駱駝,全部死在了裡面。從那以後,我再也沒有進去過。”
李玥看著他:“趙先生,我知道這很危險。但我們必須去。那座古城裡,有一面破碎的鏡子。它關係到萬界的安危。”
趙行看著李玥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後,他嘆了口氣:“陛下,你和你母親一樣固執。”
李玥一愣:“你認識我母親?”
趙行點頭:“林婉兒。三十年前,她也來找過我。她也想穿過塔克拉瑪干,去找一面鏡子。我拒絕了她。她自己進去了,再也沒有出來。”
第三節:林婉兒的足跡
李玥的眼淚湧出。母親,那個她從未真正瞭解的女人,那個從鏡世界來的李玥,那個生下她又離開她的女人。她曾經也想去尋找那面破碎的鏡子。
“趙先生,我母親她……她真的死在了沙漠裡?”
趙行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她進去後,我派人去找過,但只找到了她的駱駝和行李。人,不見了。有人說她被風沙埋了,有人說她被沙漠中的魔鬼抓走了,還有人說她去了另一個世界。”他看著李玥,“現在看到你,我覺得最後一種可能,是真的。她去了鏡子裡的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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