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習的鈴聲剛響過，班主任張老師踩著點進了教室。
景思怡正低著頭，跟一道數學題死磕。是一道幾何證明題，兩條線平行，要證一個角等於另一個角。她畫了三條輔助線，還是沒證出來。草稿紙上己經密密麻麻寫滿了，橡皮屑滾得到處都是。
張老師在講臺上拍了拍手：“都停一下，說個事。”
教室裡稀稀拉拉地抬起頭。有人在偷偷寫作業，有人在看小說，有人趴在桌子上裝死。
“下週西運動會，”張老師說，“咱們班報名情況還差幾個，今天必須報齊。體委呢？”
體委是個瘦高的男生，叫周磊，站起來撓了撓頭：“還差男子一千五，女子八百，西百，還有跳高、鉛球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張老師打斷他，“你一會兒統計一下，誰沒報的抓緊報。學習考不到前面，體育總得給我漲漲臉吧”
底下有人笑。張老師瞪了一眼，笑聲小了下去。
“運動會是集體活動，每個人都要參與。能跑能跳的上場，不能跑的當啦啦隊，寫稿子的寫稿子，後勤的後勤。都動起來，別給我在教室裡坐著。”
景思怡沒抬頭。她的眼睛還盯在那道題上，第三條輔助線好像畫錯了，那條線不應該那麼連。她拿起橡皮，把那條線擦掉，準備重新畫。
林曉在旁邊捅了捅她。
“思思，你報什麼？”
景思怡愣了一下。
思思。
這個稱呼她上輩子沒聽過。上輩子她沒什麼朋友，初中三年，就那麼過下來的。沒有人叫她思思，沒有人叫她小景，沒有人給她起外號。就是景思怡，全名，從頭到尾。
後來上了高中，倒是有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，叫她“小景”。兩個人一起吃飯，一起上廁所，一起吐槽作業太多。但後來那個人結婚了，發了請柬，她去了，隨了份子，然後就沒然後了。朋友圈偶爾點贊，逢年過節群發祝福，別的就沒有了。
再後來，她躺在醫院的時候，不知道那個人知不知道。
她回過神。
“嗯？”她抬起頭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林曉正看著她，眼神有點奇怪。她伸手過來，摸了摸景思怡的額頭，又摸了摸自己的。
“思思，你學傻啦？”林曉說，“我問你報什麼專案。你想什麼呢，叫你都聽不見。”
景思怡往後躲了躲，把她的手扒拉開。
“沒傻，”她說，“做題呢。”
“做題也不能做傻了啊，”林曉湊過來看她的草稿紙，“這什麼題？這麼難？”
“幾何。”
林曉看了一眼，立刻縮回去了：“幾何我不行，你找班長去，他數學好。”
景思怡沒理她，低頭繼續看那道題。但林曉在旁邊戳她胳膊：“哎哎哎，你報什麼專案？”
景思怡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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