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了。
十一月的風一天比一天涼，教室裡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，早讀的時候能看見撥出的白氣。林曉開始穿那件厚一點的棉襖，還是粉色的，鼓鼓囊囊的，像只氣球。
“你不冷嗎？”她問景思怡。
“還行。”
景思怡確實還行。上輩子在幼兒園，冬天也要帶孩子們戶外活動，站一個小時是常事。那時候她學會了怎麼在冷風裡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，也學會了怎麼在零下幾度的天氣裡保持手不僵——因為要給孩子們繫鞋帶。
現在這點冷，不算什麼。
但校園裡的流浪貓好像不這麼想。
不知道從哪天開始，教學樓裡開始頻繁出現貓的身影。一開始是在樓梯拐角，後來是走廊盡頭，再後來是教室門口。大的小的，花的黑的，一隻兩隻三隻，好像在玩重新整理遊戲，保安剛抓走一隻，另一隻又從不知道哪兒冒出來了。
“臥槽，這兒也有一隻！”
周磊指著窗戶外面，那兒有一隻橘貓正趴在窗臺上，隔著玻璃往裡看，一臉“我就看看不進來”的表情。
林曉湊過去看：“好胖。”
“那是毛厚，”周磊說，“冬天貓都這樣。”
景思怡看了一眼那隻橘貓，沒說話。她上輩子在幼兒園也見過流浪貓，孩子們總想喂，她總得攔著。不是不讓喂，是怕孩子被抓。後來園裡出了一件事，一個孩子偷偷餵貓被抓了，打了五針狂犬疫苗，家長鬧了好幾天。
班主任張老師己經在班會上強調過三次了：“離那些貓遠點，別摸別喂別逗。被抓了要打針的，一針好幾百，五針下來多少錢你們自己算。”
但總有不怕死的。
前天隔壁班就有個男生被抓了，據說是在樓梯口蹲著逗貓，貓一急就給了他一爪子。後來他爸媽來了，帶去打針，回來的時候臉色鐵青，據說花了一千多。
“那男生我認識，”周磊轉過頭來，跟林曉嘰嘰喳喳，“他說打針可疼了，要打五針，一個月才能打完。”
林曉縮了縮脖子：“那我可不碰。”
“你不碰，貓自己來找你怎麼辦？”
“那我就跑。”
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說得熱鬧。景思怡沒參與，她正和司辰討論數學最後一道大題。那道題是昨晚作業裡的，她做了兩遍，答案一樣，但跟參考答案不一樣。
“你看看這一步，”司辰指著她的草稿紙，“這裡化簡的時候符號錯了。”
她低頭看，確實是錯了。
她改了改，再算一遍，這回對了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
“沒事。”
他把草稿紙還給她，正要說什麼，忽然被周磊的聲音打斷了。
“哎，你們說，”周磊轉過頭來，一臉認真，“那些貓怎麼過冬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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