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窩做完之後，日子忽然就快了起來。
十二月的風一天比一天冷，教室裡的暖氣片摸上去燙手，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。有人在上面寫字，畫小人，畫著畫著就被老師瞪一眼，趕緊擦掉。
景思怡每天早上六點二十起床，六點五十到校，七點早讀，十二點午飯，下午五點半放學，晚上寫作業寫到十點。跟以前一樣。但不一樣的是，她現在覺得時間不夠用。
期末要來了。
班主任張老師己經在班會上提了三次：“期末考試成績決定你們過年的心情。考好了，壓歲錢多；考砸了，捱罵多。自己看著辦。”
這話挺管用。班裡那點鬆散勁兒徹底沒了，下課說話的少了，走廊瘋跑的少了，連偷玩手機的都不敢拿出來了。每個人都在埋頭看書，偶爾抬頭，都是一臉“我還沒複習完”的表情。
林曉最近也不怎麼嘰嘰喳喳了。她趴在桌上做題，做著做著就嘆氣，嘆完氣繼續做。
司辰還是那樣，每天上課，下課，跑步，幫老師搬作業。但他來找景思怡講題的次數變多了——不對，不是講題，是“剛好路過”的次數變多了。
物理還是景思怡最頭疼的。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她發現自己卡住的次數變少了。有時候一道題看半天沒思路，過一會兒忽然就明白了。有時候做錯了，自己能看出來錯在哪兒。
林曉說：“你是不是開竅了？”
她想了想，覺得不是開竅。
是練出來了。
上輩子她從來沒這樣練過。那時候她覺得學習就是上課聽講下課寫作業，寫完就完事。但現在她知道，學習是把那些不會的變成會的，把那些模糊的變成清楚的，把那些錯的變成對的。
一遍不行兩遍，兩遍不行三遍。
總會行的。
十二月中旬，下了第一場雪。
那天早上她推開窗戶，外面白茫茫一片。雪花還在飄，細細的，密密的，落在屋頂上，樹上，地上。她站在視窗看了一會兒，冷風灌進來，打了個哆嗦。
到學校的時候，操場上己經積了薄薄一層雪。有人在那兒踩腳印，有人團雪球打雪仗，被老師追著罵。她繞過那些人，走進教學樓，抖了抖身上的雪。
教室裡暖和多了。她把圍巾摘下來，掛在後排的椅背上。林曉還沒來，座位上空的。她坐下來，拿出英語書，開始背單詞。
過了一會兒，林曉跑進來，頭髮上都是雪。
“思思！”她拍著身上的雪，“外面可好玩了！你怎麼不出去？”
“冷。”
“冷才好玩呢！”林曉湊過來，“你看我團了個雪球！”
她從兜裡掏出一個雪球，己經化了一半，滴滴答答往下滴水。
景思怡看著她手裡的那灘水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……你放兜裡？”
“對啊，不然拿手上太冷了。”
景思怡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林曉把那灘水扔進垃圾桶，甩了甩手，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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