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掉在地上的聲音很輕。
景思怡低頭看著那支滾到桌角的中性筆，腦子裡空白了一瞬。
門外有人在說話，媽媽的聲音，另一個女人的聲音，還有腳步聲。她彎腰撿起筆，握在手心裡，冰涼的塑膠殼，有點滑。
她站起來，深吸一口氣，拉開房門。
客廳裡，媽媽正招呼著幾個人坐下。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女人，三十來歲，短髮，妝容精緻，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，戴著眼鏡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。
“思思，”媽媽看見她出來，招了招手，“來，坐。”
景思怡走過去，在媽媽旁邊坐下。
手機在這時候亮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是周磊發來的訊息：“景師傅！聽說你火了！哈哈哈哈我就說你唱歌好聽！”
後面跟著一串表情包，還是那個大大咧咧的周磊。
第二條訊息，來自司辰。
三個字。
“沒事吧？”
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，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，沒有回覆，把手機扣在腿上。
抬起頭，那個灰大衣女人正看著她。
“你好，景思怡同學，”女人的聲音很好聽，不緊不慢的，“我是寰球娛樂的藝人統籌，我姓陳，你可以叫我陳姐。”
寰球娛樂。
景思怡知道這個公司。上輩子刷微博的時候見過，簽過不少藝人，有大火的，也有默默無聞的。她從來沒想過，有一天會有這個公司的人坐在她家裡，跟她說——
“我們想籤你。”
陳姐把一份檔案放在茶几上，往前推了推。
“你那個影片我們看到了，”她說，“轉發量很大，熱度很高。我們評估過，你的嗓音條件很好，形象也不錯，有很大的發展潛力。”
景思怡看著那份檔案，沒說話。
陳姐繼續說：“我們給你準備的是一份新人約，條件你可以看看。簽約後，我們會安排專業的聲樂老師、形體老師給你上課，也會幫你接一些合適的通告。當然，你的學業我們也會考慮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。
電視櫃上擺著一張照片。一家三口，爸爸穿著計程車司機的工裝，媽媽靠在他肩上，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站在出租車引擎蓋上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陽光很好，背景是哪個公園，不記得了。
一個很普通的家庭。
陳姐的目光收回來，又看了一眼景母的手。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，有裂紋，有薄繭，關節處有點粗——常年洗菜洗碗洗衣服留下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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