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很安靜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景思怡身上。她趴在桌上，下巴底下墊著那本高一物理，呼吸均勻，睡得正沉。
陳姐坐在旁邊，手機調成了靜音，一條一條回訊息。回完最後一條，她抬起頭，看著那個趴著的小小身影。
這孩子，變太多了。
陳姐想起第一次見景思怡的時候。那時候她剛簽下這個孩子，坐在她家那個小小的客廳裡，看著那雙過分沉穩的眼睛。
十西歲，眼睛裡卻沒有十西歲該有的光。
那時候的景思怡，說話做事都像個大人。不笑，不鬧，不撒嬌，什麼問題都自己扛。陳姐帶過很多新人，沒見過這樣的。她有時候看著景思怡，會覺得心疼——這孩子，到底經歷過什麼？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這孩子會撒嬌了。
試禮服的時候會說“不試了行不行”，累了會趴在桌上說“姐我歇會兒”，緊張了會問“公司是不是花錢了”。那些小表情，小動作，和普通十五歲的孩子沒什麼兩樣。
陳姐看著她，嘴角彎起來。
她想起剛才這孩子問“公司是不是花錢了”的時候，那個表情——有點懷疑，有點不安，還有點小小的期待。問完就趴回去，把臉埋起來，好像怕被笑話。
陳姐當時沒笑。但現在想起來，有點想笑。
這孩子，終於像個孩子了。
窗外的陽光移了一點，落在景思怡的頭髮上。那撮呆毛又翹起來了，支稜著，像一根小小的天線。
陳姐看著那撮呆毛，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這孩子的場景。那時候這撮呆毛就翹著，但那時候的景思怡不會讓她壓，也不會乖乖站著不動。
現在會了。
現在會站在那兒，讓她壓那撮呆毛，然後說“就這一條了”。
陳姐笑了一下。
挺好的。
還是個孩子。
電腦忽然響了一聲。
陳姐低頭一看，是成績查詢頁面重新整理了。
她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人，輕輕叫了一聲：“思思。”
沒反應。
她又叫了一聲：“思思，成績出來了。”
景思怡猛地抬起頭，那本物理書從下巴底下滑下去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她顧不上撿，盯著電腦螢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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