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化的時候，海玲是第一個醒的。
不是被凍醒，也不是被吵醒。是一種很輕的感覺，像有什麼東西從身上卸下去了。
她睜開眼。
然後愣住了。
因為眼前的一切，不再是模糊的輪廓。
是清晰的。
很清晰。
樹枝上掛著的最後幾片雪，正在往下掉，每一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灰白色的天空，正在裂開的雲縫，從雲縫裡漏下來的陽光——
她看見了。
什麼都看見了。
“海玲？”
若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海玲轉頭。
若麥的臉，第一次那麼清楚。
紫色的頭髮，亂糟糟的，沾著雪末。圓圓的眼睛，正擔心地看著她。臉上還有昨晚凍出的紅印子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海玲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“那你怎麼愣著？”
海玲想了想。
“能看見了。”
若麥愣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若麥撲過來，抱住她。
“太好了太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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