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希醒來的時候，陽光己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了。
不是那種試探性的、細細的一條，而是大片大片的、像打翻了顏料罐一樣的光。
她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反應過來——不是陽光變多了，是她今天起得晚。
鬧鐘沒響，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枕頭旁邊，螢幕上沒有未讀訊息，群聊裡一片死寂。
沒有人叫她起床。
海玲沒有，初華也沒有。
立希拿起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八點五十分。她愣了愣——這是她很久以來睡得最好的一天。
沒有夢，沒有半夜突然驚醒，沒有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的幾個小時。
她只是閉上了眼睛，然後睜開眼睛，中間那段時間像被人剪掉了，乾乾淨淨的，什麼也沒留下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枕頭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，很淡，甜得有些發膩。她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今天要約會。
和初華。
立希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，盯著對面白色的牆壁。
初華的金髮是天生的——這一點她確定，因為在某次閒聊的時候，初華提過自己小時候頭髮就是這個顏色，被島上的人叫作“小金毛”，她不喜歡這個外號，但也沒有很討厭。
天生的金髮。
立希眨了眨眼。
如果——她想到這裡，腦子裡自動蹦出了一個畫面，她趕緊把這個畫面按下去，但它又彈起來了，像那種按不滅的自動回彈的開關。那麼——
是金色的吧？
立希盯著牆壁，沒有動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這個，大概是海玲昨天那些“今天是不是該做愛了”的廢話在腦子裡發酵了一晚上，發酵成了某種不該有的、讓人臉熱的、像碳酸飲料一樣滋滋冒泡的東西。
她承認，好奇心是有的。
不是那種“我想驗證一下”的好奇，而是那種“我就是想知道”的好奇，兩者之間的區別大概等於“想吃甜食”和“想吃這塊具體的蛋糕”之間的區別。
不是對初華有慾望。
只是對“金色”有好奇。
她這麼告訴自己。
然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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