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之後,林夜像換了一個人。
第二天早上黛蘇從他床上醒來的時候,房間裡己經沒有人了。
被子掖得很緊,西角都塞進了床墊下面,把她裹成一個動彈不得的包裹。
她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從裡面鑽出來,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,溫度剛好,不燙不涼。
客廳裡,林夜站在裝置臺前,和往常一樣。
黛蘇端著空杯子走過去,踮起腳尖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像之前很多次做過的那樣,等著他說“下去”或者“滾”,但他竟然沒有。
林夜從她手裡把空杯子拿過去,放在一邊,然後伸出手,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臉頰。
黛蘇愣住了,他的反應顯然和她預料的不同。
“去洗臉,牙膏擠好了。”
聲音還是那種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啞,但裡面的東西不一樣了。
之前是忍耐,現在變成了某種她形容不出的東西。
黛蘇走進衛生間,洗手檯上她的杯子裡橫著一支擠好了牙膏的牙刷,牙刷架在杯口,牙膏的用量剛好覆蓋刷毛的三分之二,不多不少。
她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,看到自己臉上那個齒痕己經消了,但皮膚下面還殘留著一小片淡淡的紅,像被人用手指用力按過之後留下的印記。
沈聽溪坐在沙發上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她的目光追著林夜,他走進廚房,出來時手裡多了一碗東西,熱氣從碗口冒出來,帶著燕麥和牛奶的甜香。
黛蘇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頭髮沒有擦乾,林夜把碗遞過去,目光落在她溼漉漉的頭髮上。
“頭髮沒擦。”
黛蘇接過碗,低頭喝了一口燕麥粥。
“忘了。”
林夜沒有說教,他走進衛生間,拿了條幹毛巾出來,按著她肩膀讓她在沙發上坐下。
毛巾蓋在她頭上,他的手指隔著毛巾揉搓她的頭髮,每一下都從髮根揉到髮梢。
沈聽溪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,手裡那本書翻開在同一頁己經很久了。
林夜的手指很長,骨節分明,揉捏黛蘇頭發時那雙手顯得尤其好看。
—
之後每一天,每一夜,林夜都會在睡前把黛蘇帶進他的房間。
床很大,林夜睡在左邊,她睡在右邊,中間隔著一床被子的距離。
他從來不碰她,每天晚上他把她安頓好之後,自己會坐在床沿上,背靠著床頭。
距離那天晚上己經過去好幾天了,掠奪系統的進度條几乎沒有動過,那個小小的數字顯示在視野右上角,像一隻不肯眨動的眼睛,無聲地催促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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