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
窗外訓練的喊殺聲停了,蟬鳴聲湧進來,嘶啞,焦躁,更添幾分壓抑。
孫元良的臉從紅轉白,從白轉青。他放在桌上的手在抖,指關節捏得發白,青筋暴起。他想說話,想反駁,想拍桌子罵娘,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王敬久端起茶杯,想喝一口壓驚,但茶杯送到嘴邊,又緩緩放下。茶水早就涼透了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宋希濂摘下了眼鏡,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,動作很慢,很慢,彷彿在掩飾內心的波瀾。
主位上,張治中一直沉默地看著。
這個五十三歲的上將,從劉鐵錚進門開始,就沒有說過一句話。他只是看著,聽著,手指間的紅藍鉛筆偶爾輕輕轉動,眼神深邃難測。
現在,他開口了。
“都聽明白了?”
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全場立刻挺直了背。
張治中看向劉鐵錚:“你要主攻,可以。但孫師長的擔心不無道理——主攻任務,事關全域性。打下來,你是首功。打不下來,貽誤戰機,後果你清楚。”
劉鐵錚立正,身姿挺拔如松:“報告總司令,清楚。”
孫元良終於找回了聲音,沙啞乾澀:“......你要是打不下來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
劉鐵錚打斷他,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:“我團進攻條例第一條,白紙黑字寫著:任務完不成,主官提頭來見。”
“打不下日軍司令部,我劉鐵錚第一個死在司令部大門口。我的頭,會掛在進攻路線上,讓後面的弟兄踩著過去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稍緩,但話更刺人:“另外,我這兩天觀察了各師部隊——”
他從檔案包裡又抽出一張紙,這次是清單:“官兵普遍體力不足,急行軍掉隊嚴重。很多人腳上打滿血泡,很多人一天只吃兩頓稀飯,很多人明顯營養不良。”
“我帶了五十箱濃縮乾糧,三十箱維生素片,二十箱急救藥品。已經分好,正在送往各師師部的路上。”
他看著孫元良。王敬久。宋希濂,語氣誠懇卻帶著警告:“主攻我來打,但兩翼包抄要靠你們。”
“87師左翼,88師右翼,36師預備隊——張總司令的部署,我完全服從。”
“但請諸位長官,管好自己的兵。”
“別因為士兵跑不動,讓鬼子從我側翼溜了。”
“別因為軍官貪生怕死,該上的時候不上。”
劉鐵錚戴上鋼盔,繫好帶子,動作乾脆利落:“這臉,咱們丟不起。”
劉鐵錚抓起桌上的軍帽,戴好。
“就這麼定了。我團主攻日軍司令部,87師左翼,88師右翼,36師預備隊。”
他轉身走向門口,走了兩步,停住。
”——句一說後最“:來回傳地晰清音聲但,頭回有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