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鐵錚走到觀察孔前，看著那棟燃燒的建築。火光映在他冰冷的側臉，看不出情緒，只有眼底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。
“他們不是數字。”他輕聲說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但他們可以為了勝利，變成數字。”
“這就是戰爭的真實。”
五時零五分。
日軍退守至三樓。
整棟四層建築，只剩下最後兩層還在他們手中。火光從一樓。二樓蔓延上來，照亮了三樓的樓梯口，日軍士兵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在牆壁上瑟瑟發抖。
地下室，指揮所。
大川內傳七坐在椅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頭頂傳來連綿的爆炸聲。槍聲。慘叫聲。每一聲都像重錘，砸在指揮所的天花板上，灰塵簌簌落下，落在他筆挺的軍裝上。
每一聲，都意味著又有一塊陣地失守，又有一批士兵玉碎。
“將軍。”
參謀鈴木孝一走過來，聲音顫抖：
“支那軍已控制一樓。二樓，正在向三樓進攻。”
“預計......60分鐘內，將抵達地下室。”
大川內沒說話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牆上裕仁天皇的照片。燈光落在照片上，天皇的眼神威嚴依舊，卻無法驅散地下室裡的絕望。
“將軍......”另一個參謀開口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焚燒機密檔案，準備......玉碎吧。”
大川內還是沒說話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無線電前。
坐下。
戴上耳機。
調整頻率。
接通黃浦江上的“出雲號”。
沉默。
整整一分鐘的沉默。指揮所裡，只有頭頂傳來的爆炸聲，和無線電的電流嘶嘶聲，燈光在沉默中搖曳，映得所有人的臉都陰晴不定。
然後，大川內開口了。
聲音嘶啞，平靜，但平靜下是瘋狂的暗流：
“這裡是陸戰隊司令部，呼叫‘出雲號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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