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聲像火星，瞬間點燃了整片駐地。
士兵們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，看著那些鋼鐵巨獸，看著那些沉默如山計程車兵，胸腔裡憋了太久的怒火和屈辱，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
“炸平羅店！”
“給死去的弟兄報仇！”
吼聲壓過了引擎的轟鳴，在夜色中迴盪，傳出去很遠，很遠。
8月26日 02：30
羅店後方二十里，第14師師部。
師長霍守義捏著一紙電文，站在指揮所外的土坡上，望著山下那條蜿蜒的光河。
電文是三天前南京發來的，措辭含蓄但意思明確：
劉鐵錚部雖勇，但非嫡系，不可使其坐大。羅店之戰，任其自生自滅，各部隊不得擅自增援。
霍守義當時看完，冷笑一聲，把電文扔進了火盆。
他不是嫡系，是東北軍出身，在中央軍序列裡一直是個外人。
這些年，他見慣了南京那些齷齪手段。
借刀殺人。卸磨殺驢，玩得爐火純青。
劉鐵錚這種能打硬仗的，在南京眼裡，最好的歸宿就是死在戰場上，死得越壯烈越好，正好拿來宣傳“將士用命”。
可現在......
霍守義望著山下那望不到頭的車燈，那沉默行進的上萬士兵，那猙獰的炮管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“南京不給增援？”他對著夜空，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，“人家根本不稀罕。”
“南洋華僑......”他搖搖頭，笑意裡滿是譏諷，“這是把集團軍的家底，都送來了啊。”
參謀長湊過來，低聲問：“師座，咱們......怎麼辦？”
“怎麼辦？”霍守義轉身，盯著參謀長的眼睛，“傳令下去，劉鐵錚部行軍，一律放行。他們要借道，就借。要補給，咱們有的，勻一部分過去。”
“可是南京那邊......”
“南京？”霍守義嗤笑，“南京現在自身難保。淞滬打成這樣，他們巴不得有人能頂上去。劉鐵錚有兵有炮，能打硬仗，他們嘴上不說，心裡樂開了花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羅店方向那隱隱的火光：
“這世道，能打硬仗的人不多了。能幫襯，就幫襯一把。”
同一時間，第67師師部。
師長黃維舉著望遠鏡，已經看了半個鐘頭。
他身後，參謀長和一眾軍官屏息凝神，沒人敢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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