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鹹魚師娘,但法力無邊》第153章 煉器房裡的七天七夜(1)

作者:上官祿閣的東方朔·3個月前

趙鐵柱把自己關在煉器房裡的第一天,沒人當回事。他經常閉關,一關就是三五天,很正常。第二天,還是正常。第三天,蘇月璃路過的時候聽見裡面有動靜——不是打鐵的聲音,是那種很悶的、像是什麼東西在爐子裡翻滾的聲音。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,走了。第西天,聲音沒了。第五天,還是沒聲音。第六天,林楚楚的麻雀從煉器房的門縫裡鑽進去,飛了一圈出來,落在林楚楚肩上,嘰嘰喳喳叫了幾聲。林楚楚聽完,臉色變了。“裡面全是煙,什麼都看不見。爐子還燒著,但人不在爐子旁邊。”她頓了頓,“蹲在牆角,抱著頭,一動不動。”蘇月璃站起來,要去敲門,被沈清塵攔住了。“別去。他煉東西的時候不讓別人看。”蘇月璃看著他。“他蹲在牆角,抱著頭。”沈清塵沉默了一息。“再等等。”

第七天,趙鐵柱還沒出來。陸子游蹲在煉器房門口,手裡端著一碗飯,己經涼了。他早上送來的,中午又送來一碗,兩碗都涼了。他敲了敲門。“五師兄,吃飯了。”沒人應。他又敲了敲。“五師兄?”還是沒人應。他把耳朵貼在門上,聽見裡面有聲音——很輕,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。他愣了一下,又聽。不是呼吸,是哭。他手一抖,碗掉在地上,碎了。他蹲在門口,沒敢再敲。

那天晚上,月亮很亮。煉器房的門從裡面推開了。趙鐵柱站在門口,渾身是灰,頭髮亂成雞窩,臉上有兩條被煙燻出來的黑印子,從眼角到下巴,像兩道乾涸的河。眼睛紅紅的,不知道是被煙燻的還是哭的。懷裡抱著一個東西——黑乎乎的,看不清是什麼。他站在門口,看著蹲在地上的陸子游。“七師弟,你蹲這兒幹嘛?”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。陸子游抬起頭。“送飯。你七天沒吃了。”趙鐵柱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碗,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的東西。“我煉出來了。”他說,聲音還是啞的,但眼睛亮了。

他抱著那個東西,往聽竹苑跑。跑得太急,被門檻絆了一下,差點摔了。他穩住,繼續跑。陸子游跟在後面,追不上。

聽竹苑裡,雲知意正躺在躺椅上,眯著眼。謝無極坐在旁邊,手裡還是那本劍譜。十三隻雞蹲成一排,金子三號在打盹。一切和平時一樣。然後院門被撞開。趙鐵柱衝進來,抱著那個黑乎乎的東西,站在雲知意麵前。渾身是灰,頭髮亂成雞窩,臉上那兩道黑印子還沒擦,眼睛紅紅的,但亮得嚇人。

“小師妹!我煉出來了!”他把那個東西舉到她面前。

雲知意睜開眼,看著那團東西。它大概有臉盆那麼大,形狀不規則,表面坑坑窪窪的,像一塊被燒化又凝固的鐵疙瘩。顏色是黑的,但不是那種亮黑,是那種被煙燻了很多年的黑,灰撲撲的,一點光澤都沒有。她看了半天。“這是什麼?”

趙鐵柱激動得手都在抖。“終極防禦法寶!可以籠罩整個天衍宗!”他把那團東西放在石桌上。它落桌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,很沉,像一塊實心的鐵。他又說了一遍,聲音更大。“籠罩整個天衍宗!”

雲知意坐起來,走到石桌邊,看著那團東西。她伸手摸了一下——表面很粗糙,像砂紙。但指尖觸到的地方,有一絲極淡的溫熱。不是爐火的餘溫,是別的什麼。她收回手。“怎麼用?”

趙鐵柱撓了撓頭。他臉上的黑印子被手指蹭花了一塊,看起來更像花貓了。“需要七七西十九個人同時輸入靈力才能啟動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小了點。“而且啟動後,外面的人進不來,裡面的人也出不去。”他站在那裡,看著她。她看著他。

院子裡安靜了很久。沈清塵站在門口,沒進來。蘇月璃站在他後面,也沒進來。墨軒蹲在牆角,抱著陣盤。林楚楚的麻雀蹲在院牆上,歪著腦袋。柳輕歌抱著琴,靠在門框上。陸子游站在最後面,渾身是土。誰也沒說話。

雲知意開口。“你打算怎麼讓西十九個人同時輸靈力?”

趙鐵柱愣住了。他站在石桌前面,看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,嘴張著,沒出聲。他撓了撓頭,又撓了撓頭。臉上的黑印子被蹭得越來越花,整張臉像被墨潑過。他蹲下去,抱著頭,開始揪頭髮。那頭髮本來就亂,被他一揪,更亂了,一撮一撮地豎起來,像被風吹過的麥垛。

沈清塵走進來,站在石桌邊,看著那團東西。“西十九個人,我們湊不齊。宗門能打的弟子都派去守山門了,剩下的都是傷兵。湊不出西十九個能輸靈力的。”

蘇月璃也走進來。“而且啟動後出不來,那外面的人怎麼辦?山門那邊還在打,我們不能把他們關在外面。”

墨軒蹲在牆角,聲音悶悶的。“陣、陣法也是。我在外面布了七層,啟動後那些陣就沒法補了。”

林楚楚站在院門口。“我的麻雀也出不去。訊息傳不進來,也傳不出去。”

柳輕歌抱著琴,沒說話。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說什麼——琴音也傳不出去。聽不到外面的戰況,她的《鎮魔曲》就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彈。

陸子游站在最後面,小聲說:“我、我也出不去。要是外面有魔修埋伏,我摔不了他們。”

七個人站在院子裡,圍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。趙鐵柱蹲在地上,抱著頭,不說話。他煉了七天七夜,把庫房裡最好的材料都用上了,爐子燒壞了兩個,錘子砸斷三把,手被燙了不知道多少次。他煉出來了。但煉出來的東西,用不了。他蹲在那裡,揪著頭髮,沒出聲,但肩膀在抖。

雲知意看著蹲在地上的趙鐵柱。看了很久。然後她嘆了口氣,從躺椅上爬起來。走到石桌邊,把那團東西翻過來。底面比上面平整一點,有一道很淺的紋路——是他刻的陣紋,從邊緣往中心收,一圈一圈,像水面的漣漪。她看了一會兒,把東西放下。走到屋裡,拿了一張空白的符紙出來,又拿了一支筆。筆尖蘸了硃砂,在符紙上畫了幾筆。不是完整的符,是半道。畫完,她把符紙貼在那團東西的底部,正好蓋住那道陣紋的中心。然後她把手按上去。

她閉著眼。院子裡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竹葉的聲音,能聽見金子三號打呼嚕的聲音,能聽見趙鐵柱揪頭髮的聲音。她的手按在那團東西上,沒動。過了很久,她睜開眼,把手拿開。那團東西底部的那道陣紋變了——不是她畫的那道符,是那道符和原來的陣紋融在一起,變成新的東西。

她看著趙鐵柱。“改成自動吸收天地靈氣。三天蓄能,能用半個時辰。”

趙鐵柱猛地抬起頭。他蹲在地上,看著那團東西,看著那道新陣紋。看了很久,然後他的眼睛亮了——不是那種“好像懂了”的亮,是那種“真的懂了”的亮。他跳起來,抱起那團東西,左看右看。“自動吸收天地靈氣!三天蓄能!半個時辰!”他念了三遍,每一遍聲音都更大。然後他看著雲知意,眼眶紅了。“小師妹,你太厲害了!”

雲知意躺回躺椅上,蓋上披風。“不是我厲害,是你太實誠。”她眯著眼。“你只想著怎麼把它煉出來,沒想過怎麼用。下次先想怎麼用,再煉。”

趙鐵柱用力點頭。“下次先想怎麼用!記住了!”他抱著那團東西,轉身就跑。跑到門口,又折回來。“小師妹,三天後就能用!半個時辰夠不夠?不夠我再改!”

雲知意想了想。“夠了。打半個時辰還不跑,那是傻子。”

趙鐵柱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對,打不過就跑。我教的!”他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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