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半小時後,他接到了商務部經理的來電,經理告訴他合作方得知自己再次被老闆放鴿子後很生氣,怒極之下拂袖而去。
這件事當然也傳進了董事長耳中。
如他所想,董事長一聽這話氣急敗壞,還揚言要撤了老闆的總裁之位。
下一刻,手機鈴聲響起,可不正是董事長?
剛才老闆把手機給了他,他看一眼蒲團上正在虔誠求觀音的老闆,想了想,還是入內,低聲道:“總裁,合作案黃了,董事長很生氣,打了電話過來,您要不要先接電話?”
再怎麼樣,還是總裁的位置更重要吧?
“別打擾我。”周妄言不予理會。
無奈之下,馮大盛只能出了大殿。
看著電話不斷,馮大盛一個頭兩個大,這種時刻他還是替老闆擋一擋吧?如果老闆當不了總裁,他這個特助也得失業,難吶。
思量間,他小心翼翼接聽了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那頭傳來周崇山中氣十足的怒吼聲:“周妄言,你翅膀硬了,居然敢不接我的電話……”
“董事長,我是馮大盛。總裁現在不方便接電話,手機在我手裡。要不等總裁忙完了,我再讓總裁打給您?”馮大盛硬著頭皮打斷周崇山的苛責。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,周崇山很快恢復常態:“馮特助,你記得轉達我的意思,讓他儘快給我回電話,我耐心有限。”
下一刻,電話就結束通話了。
馮大盛苦笑,突然有點愛憐自家老闆了。
明明這麼優秀,但就是爹不疼娘不愛。
周崇山和褚淑寧都把老闆這個親兒子當成仇人看待,像是前世有仇的樣子。後來老闆娶了總裁夫人,又總被下藥,那時候的總裁夫人行事做派一般人也確實受不了。誰知老闆有一天竟然喜歡上總裁夫人,這個時候總裁夫人卻突然決定離婚。
老闆這一生都不被人所愛,唯一喜歡的人又要離開他,難怪老闆慌不擇路之下會來求送子觀音。
馮大盛收起手機,倚在大殿外的廊柱上,看著夕陽一寸一寸沉下去。
深山古剎,鐘聲悠遠,暮色將觀音廟染成一片沉靜的金黃。偶爾有僧人從他面前經過,步履輕緩,彷彿與這世間的焦灼毫無關係。
他等了一個小時,兩個小時,三個小時。天色從澄明轉入昏黃,又從昏黃落入暗沉。
馮大盛著實沒想到,他這一等,居然等到天黑也不見老闆從蒲團上起身。
直到觀音廟要關門了,小沙彌入內點燈,暖黃的燭光映在周妄言挺直的脊背上,那一動不動的身影終於晃了晃。
周妄言緩慢地從蒲團上站起來,動作僵滯,跪得太久,他的膝蓋已經不聽使喚。他扶著供桌穩了穩身形,片刻後才轉身走出了大殿。
馮大盛連忙迎上去,把手機遞還給周妄言,提醒道:“董事長讓總裁回電話。”
周妄言接過手機,拖著疲憊的身體往觀音廟外而去。他腳步虛浮,面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白,唯有眉宇間還凝著一股不肯消散的焦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