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妄言只靜靜看了他兩秒，那目光裡沒有怒意，反而帶著一絲悲憫。
他轉身走出臥室，走到蘇扶面前。
蘇扶一眼就察覺到他的神色有些異樣：“怎麼了？”
周妄言垂下眉眼，喉結滾動：“沒什麼，只是覺得江嶼的話也有點道理。”
蘇扶一愣，追問：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他說我年老色衰，性格古怪，配不上你，讓我離你遠一點。其實他說的也沒錯，我爸也這麼說過我，我媽更罵我是怪物……”周妄言語氣淡淡的。
蘇扶突然想起當初在周家老宅，褚淑寧指著周妄言罵“怪物”的那一幕，當時的周妄言也是面無表情的樣子。
此刻他又提起這個詞，蘇扶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澀。
她看向從臥室走出來的江嶼，語氣少有的嚴厲：“江嶼，就算你和周妄言話不投機，也不該拿這種誅心的話傷人。”
江嶼氣得在心裡大罵三字經。他萬萬沒想到，自己的劇本竟被周妄言搶了！
一把年紀的老男人，居然好意思當面告狀？周妄言不覺得丟人嗎？
更讓他鬱悶的是，蘇扶竟還向著她的前夫，明明周妄言心機深沉，妥妥的綠茶本茶。
他張了張嘴，反駁的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“我就是討厭他以前讓姐姐難過，才忍不住數落了幾句。姐姐別生氣，我真不知道他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脆弱，轉頭就告狀。”江嶼說到最後，還是沒忍住吐槽了一句。
蘇扶目光平靜，正色道：“我和周妄言之間沒有誰負誰，我們只是不適合才離婚，這不是你往他傷口上捅刀子的理由。”
她說完，又轉向周妄言，語氣緩了幾分：“時間不早了，我們走吧。”
周妄言等的就是這句話，立刻應道：“好。”
蘇扶走在前面，周妄言安靜地跟在她身後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江嶼站在門口，望著蘇扶的背影，他忍不住揚聲問道：“姐姐不跟我說聲再見嗎？”
蘇扶還沒開口，周妄言已替他回了話：“再見。晚上睡覺前記得鎖好房門。”
他語氣平常，像在叮囑鄰居家的小孩。
江嶼簡直沒見過這樣的奇葩。你說他搶話吧，他偏偏叮囑得貼心周到，叫人反感不起來，可這人分明就是死綠茶男！
他忽然醒悟，周妄言故意裝好人，是在蘇扶面前維持“完美前夫”的人設，自己差點又被帶偏了。
可那一瞬間他又有些恍惚，周妄言那句“鎖好房門”聽上去竟不像嘲諷，而像一句實實在在的關心。
然而當他瞥見蘇扶臉上那抹淺淺笑意時，心微微一沉。
就因周妄言一句無關痛癢的話，蘇扶竟被取悅了？
彷彿感應到他的注視，蘇扶回過頭來，斂了笑意：“周妄言說得對，你晚上注意安全。我們先走了。”
她無意識的一句話，就把江嶼劃分到了外人之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