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愛紅的身體一天天好轉。
臉色，卻一天比一天陰沉。
每隔兩天，護士站就會把最新的住院費用明細送到她床頭。
白紙黑字，每一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藥費，盼盼的藥費，兩個人的護理費，全部歸在一張單子上。
周愛紅第一次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
第二次再看，臉已經徹底黑了。
憑什麼？
那個死丫頭的住院費也要算在她頭上？
她差點被那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害死，現在倒好，還得替她出錢續命？
周愛紅把明細單攥成一團，塞進枕頭底下，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可罵歸罵，恨歸恨，蘇清語那天在病房裡說的每一句話，她記得比誰都清楚。
周愛紅的手心冒出一層冷汗。
她不敢鬧。
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。
護士來查房的時候，她規規矩矩地配合，連多餘的表情都不敢有。
可等人一走，她就立刻側過身去，面朝冰冷的牆壁，嘴唇無聲地翕動著，用最惡毒的詞彙咒罵著那個她生下來的女兒。
又過了兩天，最新一張明細遞過來。
她掀開看了一眼，兩千三百多塊。
血一下子湧上了腦門。
她這條命什麼時候這麼金貴了。
周愛紅可沒忘記蘇清語說的，回頭會有人來找她結賬。
拿什麼去結？
她兜裡比臉還乾淨，別說兩千三，她連二十三都拿不出來。
周愛紅在床上躺了一整夜，翻來覆去，天還沒亮就做了一個決定。
跑。
那些錢愛找誰找誰去。
反正那個賠錢貨活著也是浪費糧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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