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盼搖了搖頭。
聲音很小，但口齒比前幾天清楚了不少。
“清語阿姨，把它送給妞妞妹妹吧。”
蘇清語愣了。
她第一反應是盼盼太懂事了，想把好東西讓給妹妹。
這念頭冒出來的瞬間，鼻子就開始發酸。
“盼盼乖，妞妞妹妹已經有一個了，這個就是給你的。”
盼盼把臉偏向窗戶那邊。
“那就把這個也給妞妞妹妹，這樣妞妞妹妹就有兩個了。”
蘇清語手裡的娃娃懸在半空。
她沒再急著塞過去，而是將娃娃放到膝蓋上，在床沿坐下來。
“盼盼，你跟阿姨說實話，是不喜歡這個娃娃，還是不想要？”
盼盼的後腦勺對著她，耳朵尖尖的，上面還有一層淡淡的絨毛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想要。”
蘇清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呀？”
盼盼從窗戶那邊把臉轉了回來。
她那雙眼睛太大了，大到裝不下那個年紀該有的東西，裡頭盛著的全是不屬於八歲孩子的沉重。
“洋娃娃是女孩子才玩的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輕得快要碎掉了。
“我不想做女孩。”
蘇清語的指尖猛地收緊，掐進了娃娃柔軟的布料裡。
“我想做個男孩。”
盼盼的嘴唇乾裂著，一開一合，每個字都費力地從喉嚨裡往外擠。
“要是我是個男孩，媽媽就不會罵我賠錢貨了。”
蘇清語的喉嚨堵得死死的。
“媽媽說生了我就虧了，要是生個男孩就好了，她就不會為了生弟弟去冒險，人家不讓生她偏要生，結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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