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聞到那股味兒，臉一下子僵住，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，脊背貼上冰冷的門框。
他心裡翻江倒海。
這他媽也太離譜了！
嫂子說好的“拿捏分寸”呢？
他拍著胸脯保證的“專業團隊”呢？
現在可好，雖然專業，可完全沒分寸啊！
大董渾然不覺，鼻子都沒皺一下，粗糙的手掌攥著周愛紅的後領往前拽了一把，逼她跟自己面對面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，沉悶，粗糲，每個字都像砂紙在刮周愛紅的耳膜。
周愛紅的牙齒磕得咯咯響，嘴唇慘白，張了三四回，硬是沒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她的舌頭打著結，話全碎在了喉嚨裡，“我還……我會還錢的……”
大董鬆了手。
周愛紅的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膝蓋砸在水泥地面發出一聲悶響，她兩隻手撐著地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溼透了，貼在身上。
“拿錢。”
大董直接開口道。
周愛紅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從貼身的內衣裡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張被體溫捂熱的存摺。
大董一把抽過來，翻開。
八塊三毛。
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，然後把存摺甩回到周愛紅臉上。
“就這？”
周愛紅縮著脖子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叫。
“這、這就是我全部的錢了……再多的，打死我也沒有了……”
大董將存摺撿起來往褲兜裡一塞，兩隻胳膊抱在胸前，上上下下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周愛紅。
那種打量的方式，不是看人。
是在看一件貨。
“沒錢？”
他咧開嘴，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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