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蘇清語的腳步停在了樓梯的最後一級臺階上,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,一下又一下,撞擊著胸口,讓她有些喘不過氣。
她設想過無數次他們見面的場景,或許是在軍營門口,或許是在首長的辦公室,他會穿著軍裝,對她敬一個軍禮,然後公式化地叫她一聲“蘇清語同志”。
卻唯獨沒想過,會是現在這樣。
在萬籟俱寂的凌晨三點,他像一個沉默的影子,悄無聲息地闖入了她的世界。
蘇清語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。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衣領,然後邁著平穩的步子,朝門口走去。
腳步聲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。
那個男人似乎聽到了動靜,原本靠著車頭的身子,緩緩站直了。
他轉過身來。
當看清他臉的那一瞬間,蘇清語的呼吸漏了一拍。
三年未見,他好像瘦了,人也黑了一點。
卻顯得五官更加深刻了,輪廓也更加分明瞭,他的眉骨很高,眼窩深邃,一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,像有著兩簇燃燒的火苗,鼻樑高挺,嘴唇很薄,緊緊地抿著,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堅毅和冷硬。
他很高,高出她一個頭還多,寬闊的肩膀撐著軍裝,顯得身形愈發挺拔,充滿了壓迫感。
這就是陸澤川,一個英俊得極具攻擊性的男人。
與此同時,陸澤川也在打量著她。
當他的目光落在蘇清語身上的那一刻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,明顯地閃過了一絲意外。
來之前,老王興奮地跟他說:“陸營長,你可算回來了,你媳婦可真不一般啊!”
他當時沒在意,只當是老王的客套話。
他記憶裡的蘇清語還是三年前的模樣。
她守在蘇爺爺的病床前,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低著頭,又瘦又小,頭髮幹黃,面色也蠟黃,怯生生的,連頭都不敢抬,像一棵營養不良的豆芽菜。
可眼前的女人……
長髮像墨色的瀑布一樣披散在肩頭,襯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白得像玉。
或許是剛睡醒的緣故,她的臉頰帶著一絲健康的紅暈,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水汽,顯得有些迷茫,她隨意地披著一件外套,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。
整個人亭亭玉立,像一朵在夜色裡悄然綻放的白蘭,清雅又幹淨。
這和三年前那個乾瘦枯黃的形象,簡直判若兩人。
陸澤川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兩人就這麼隔著幾步遠的距離,四目相對,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氣氛有些凝固,尷尬在空氣中慢慢發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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