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菜沒怎麼動。
方秋鴻捏著高腳杯的杯柄，手指一晃，紅色的酒液貼著玻璃杯壁轉了一圈。
蘇清語不急著搭茬，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，慢條斯理地嚼著。
鴻賓樓的廚子手藝確實好，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，青菜爽脆可口。
方秋鴻仰起脖頸，把整杯紅酒灌進喉嚨。
空杯子擱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她身子往後一靠，視線落向包廂角落那盆高大的綠植。
“蘇老闆，知道臨洋的人都是怎麼評價我的嗎？”
蘇清語拿餐巾紙擦了擦嘴角，毫不避諱。
“聽過一些，方老闆在臨洋縣的名號很響亮。”
“響亮？”方秋鴻冷笑出聲。
“他們叫我毒寡婦。”
“說我剋夫，說我踩著男人的屍骨往上爬，說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母老虎。”
蘇清語沒接話，只是安靜地坐著。
方秋鴻又倒了半杯酒，這回沒急著喝，只是手腕翻轉，搖晃著杯中的紅酒。
“我十八歲嫁人，那時候家裡窮得揭不開鍋，嫁過去只圖能吃頓飽飯。”
她的音調放低了些，思緒滑進了舊日里。
“我第一任老公是做糧食買賣的，對我也不錯，我倆也是奔著把日子過紅火去的。”
“結果結婚不到兩年，他去外地拉糧，車翻在山溝裡，連人帶車全毀了。”
方秋鴻垂下眼皮，盯著杯中猩紅的液體。
“他一死，婆家人翻了臉，說我是掃把星，要把我趕回孃家，連那點可憐的嫁妝都要扣下。”
“我是個不信邪的，憑什麼我男人的東西，要白白便宜了那些只會在背地裡嚼舌根的親戚？”
“我拿了把殺豬刀，搬個馬紮坐在院子正中間，誰敢進來分家產，我就拉著誰墊背。”
“就靠這股瘋勁，我把那點糧食生意的底子保了下來。”
蘇清語端起面前的杯子，喝了一口溫水，並沒有發表任何感言。
方秋鴻瞥了她一眼，繼續出聲。
“後來，我遇到第二任老公。”
“他大我二十歲，搞建材的，有錢有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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