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闆，我開門見山。”蘇清語把茶杯放下。
“我在老家開了一家服裝店，走精品路線，現在要擴建，貨量上去了，省城的批發市場供不了我需要的品質，所以我想找代工廠合作。”
林江財眼睛一亮，身子往前挪了挪。
“長期合作？”
“看情況。”蘇清語沒把話說死。“我有幾個條件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，我出版型，你出工，版型是我自己畫的，圖紙不能外洩，生產過程中不能隨意改動。”
林江財點頭，“沒問題，這是規矩。”
“第二，面料我自己採購，送到你這裡加工，按件計費，每件多少錢，咱們按工序算。”
林江財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變差，而是變得微妙，他臉上還掛著笑，但眼底的熱乎勁兒退了一層。
自己買料只付加工費，這種單子他不是沒接過。
利潤薄得跟刀片似的，賺的是辛苦錢。
那些十三行的檔口老闆最愛幹這個，自己把布拉來，讓你純幹活，賺個手工費，稍微慢一天就催命似的打電話罵娘。
他沒有一口回絕，也沒有一口答應，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聲音慢了下來。
“蘇老闆，自帶面料加工也不是不行……就是這種單子，說句不好聽的，利潤確實薄了些，我這邊工人工資、廠房租金、水電損耗都是硬成本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笑容依舊，但話鋒拐了個彎。
“要不然這樣，面料這塊我也可以幫您對接，我在十三行有認識的布行老闆，拿貨價格保證公道，省得您自己跑。”
“不用。”
蘇清語打斷得乾脆利落。
面料的採購渠道，是整條鏈路裡利潤最大的一環，也是最容易被中間商吃差價的一環。
林江財主動提出幫她對接布行，好聽點叫省事，難聽點叫在面料上再扒一層皮。
這種套路，她在十三行轉了兩天，早就摸透了。
林江財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“那行，您自帶面料也行，我們靈活嘛。”
蘇清語沒接他的客套話，豎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——質量。”
她從包裡掏出筆記本，翻到今天在車間裡記的那幾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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