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跟街坊鄰居一傳，好嘛，十個人傳一百個人，清韻的口碑就砸了。”蘇清語擱下筷子。
“所以，得把握一個度。”
“什麼度？”唐韻筷子都放下了。
蘇清語在桌上用手指畫了個方框，“貴賓區和普通區之間，再做一道隔斷。”
“隔斷？”
“加兩塊玻璃，磨砂的底座配透明的上半截，入口用裝飾物擋一下。”蘇清語比劃了一下高度，“站在普通區能隔著玻璃看見裡面掛的衣服，但想走進去，得繞到專門的入口。”
唐韻的眼珠子轉了兩圈，腦子裡已經在搭畫面。
蘇清語繼續說：“玻璃一隔，空間的氣質立刻不一樣。”
“外面的燈用白光，明亮、敞亮，讓人放鬆；裡面換暖光，色溫往下壓，射燈調窄一檔，光只打在衣服上，不打地上，客人站在外面往裡一看，自己就明白了，裡頭的東西跟外頭不是一個路數。”
唐韻點頭點得飛快。
但方秋鴻在對面挑了下眉，忽然開了口。
“那萬一有人就是不明白呢？”
蘇清語看向她。
方秋鴻撂下筷子，雙手交疊擱在桌上，“你把燈光弄得再講究，玻璃隔得再巧妙，總有人腦子不轉彎，愣頭愣腦就往裡闖。”
“到時候你的售貨員攔還是不攔？攔了得罪人，不攔，人家拿了兩百塊的衣服試了一圈不買，看著堵心。”
唐韻的筆停住了，抬頭看蘇清語。
蘇清語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，把杯子擱回桌上的時候，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。
“不攔！”
方秋鴻挑眉。
“不但不攔，還得請她進來，笑著招呼她試。”蘇清語的聲音不急不慢，“方老闆，你想想，那個愣頭愣腦闖進去的人，她為什麼闖？因為她對那件衣服心動了，心動了才會走過去。”
“她試了，可能這次買不起，但她穿在身上照鏡子的那幾分鐘，她記住了那種感覺，記住了那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有多好看。”
蘇清語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次，她走了，第二次，她發了工資又來了，第三次，她攢夠了錢，進門直奔那件衣服，這一單就是你的。”
方秋鴻沉默了兩秒，嘴角慢慢彎了。
“你小姑娘做生意，比我當年賣水泥的格局大。”
蘇清語笑了一下，沒接這個茬，把話拉回來。
“但這一切的前提，是售貨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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