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語在家悶了五天，哪兒也沒去。
但比在外面跑一天還累。
兩摞筆記本攤在飯桌上，一摞是廣州的進貨資料，一摞是她現畫的設計稿，鉛筆都用禿了一盒。
定價是門學問。
她把廣州十三行批來的春夏款分了三個檔次。
基礎款定在二十五到西十五之間，走量用的，撐門面；
中檔款定在六十到一百二，利潤主力；
林江財那邊代工的獨家設計款，暫定一百八到三百。
獨家款的定價她改了西遍。
第一遍定的是一百五起步，寫下去就覺得不對。
臨洋縣不是省城，這裡的人不看絕對數字，看的是“和身邊人比貴了多少”。
隔壁商場最貴的連衣裙才賣九十八，你定一百五，客人心裡就一個念頭“憑什麼？”
定太低，貴賓區的格調立不住。
第二遍咬咬牙改到三百五。
筆落下去，她自己先搖了頭。
臨洋縣公務員一個月工資才多少，三百五一件衣服，除了方秋鴻那種人，誰捨得？
就算捨得，買回去穿一次被鄰居問“多少錢”，答出來的那一刻，不是炫耀，是心虛。
小縣城的消費心理跟大城市不一樣。
大城市的人買貴東西是為了“我配得上”，小縣城的人買貴東西得先過一關“別人會不會覺得我燒包”。
最後落在一百八到三百這個區間。
一百八是入門價，讓那些猶猶豫豫的客人夠得著，咬咬牙不至於肉疼；
三百是天花板，專門留給最好的面料和最精細的版型，一季度出兩三款就夠了，掛在那裡，不指望走量，指望鎮場。
蘇清語把定價寫在單獨的紙上，又在後面列了一行小字：半年後根據銷售資料再調整。
數字會說話，賣得動就往上提，賣不動就往下壓，面子不值錢，利潤才值錢。
定完價己經是第二天夜裡。
她趴在桌上睡著了，被陸澤川回來的關門聲驚醒。
他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的時候，看見桌上鋪滿的圖紙和資料，沒說話，伸手把檯燈關了，把人按回床上。
蘇清語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：“別動我桌上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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