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好眼力，這個確實是個線頭。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很平靜地看著波浪卷的臉。
“不過我想請您看清楚，這不是走線的線頭，這是盤扣固定線的收尾結。”
她把衣領翻過來，指尖點在那個針眼大小的位置上。
“手工盤扣的收尾結必須留半公分的餘線，用來防止繩結鬆脫。如果把這根線剪掉，穿不了三次，釦子就會散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語氣沒變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這不是瑕疵，是手藝。”
波浪卷的臉僵住了。
她嘴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說不出來。她不懂什麼收尾結，她只是被賀老闆娘塞了二十塊錢叫她來找茬的。
蘇清語沒給她繼續糾纏的機會。
她轉過身，面向店裡所有的客人，聲音清清亮亮的。
“各位姐姐，清韻服飾城今天開業，我跟大家交個底，我們店裡的獨家款，全部是我自己畫的設計圖，在廣州最好的工廠，手藝最好的師父做出來的，每件衣服在出廠之前我都親手檢查過，面料、走線、釦子、拉鍊，過不了我這關的，上不了架。”
她把那件立領襯衫重新掛回衣架上，手掌把衣領上的褶皺撫平。
“如果哪位姐姐買回去發現了任何質量問題，隨時拿回來，我全額退款，另外再送您一條絲巾，算是我給您賠的不是。”
話音一落，店裡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剛才把衣服悄悄掛回去的那兩個客人又把衣服拿回了手裡。
波浪卷和金鍊子互相看了一眼，臉上的表情從理首氣壯變成了坐立不安。
波浪卷把手裡的包攥了攥，扯了一下金鍊子的袖子，兩人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波浪卷的肩膀撞上了門框，趔趄了一下，狼狽地鑽了出去。
蘇清語的目光越過她們的頭頂，再次落在對面馬路上。
賀老闆娘臉上那種看戲的笑己經沒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嘴巴緊緊抿著，臉色發白發青，在春天的日頭底下顯得格外難看。
蘇清語看了她兩秒，然後收回目光，轉身回到收銀臺後面。
唐韻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要不要讓陳陽去跟她談談？”
“不用。”蘇清語把賬本翻開，繼續記賬，“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幹啥。”
唐韻看著蘇清語波瀾不驚的側臉，把到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。
下午的客流比上午更猛。
鬧事那一齣非但沒砸場子，反而幫清韻做了一波免費宣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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