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西十八，陳陽擦了根火柴。
蘇清語和唐韻站在門口，左右各站了一排售貨員，方秋鴻退到對面馬路上，方梁兩隻手堵著耳朵。
引線嘶嘶燒了三秒。
然後整條建設路炸了。
一千響的鞭炮跟機關槍一樣往外突突突，紅紙碎屑漫天飛，硫磺味和硝煙裹著春天的暖風往西面八方擴。
修鞋大爺的馬紮差點被震翻，他一隻手扶住攤子，一隻手捂住耳朵，旱菸杆差點掉地上。
隔壁糧油鋪的捲簾門抖了三抖，裡面傳出賀老闆娘的叫罵聲，但很快就被鞭炮聲淹沒了。
一千響炸了足足兩分鐘。
等最後一顆爆竹炸完，建設路上安靜了一瞬。
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紅紙屑，早春的風捲起幾片，飄到了對面的梧桐樹上。
蘇清語深吸了一口夾著火藥味的空氣。
“清韻服飾城，正式開業！”
六個售貨員齊刷刷分列兩側，大玻璃門朝兩邊拉開。
射燈的暖光從裡面湧出來，打在門口的花籃上，把白色的百合照出一層柔光。
第一批客人己經在門口等了好一陣子了。
打頭的是幾個年輕姑娘，以前在舊店買過衣服的老客，今天一大早就騎著腳踏車趕來了。
她們探著腦袋往裡看了一個多月，終於等到這一天，腳步比誰都急。
“哎喲，這也太漂亮了吧！”打頭的姑娘剛跨過門檻就叫出聲，扭頭拉身後的人，“快看這衣服，比海報上的還好看！”
後面的人一個推一個湧進來，腳步聲在灰白相間的地磚上碎碎地響。
蘇清語退到收銀臺後面，靠在櫃檯邊上，看著小梅迎上第一位客人，笑容標準，話術利落：“歡迎光臨清韻服飾城，請問您今天想看春裝還是夏裝？”
唐韻培訓了一個月的成果，上來就體現了。
十分鐘後，門口的人越來越多。
不光是年輕姑娘，中年婦女也來了，還有幾個被老婆拽過來當苦力的男人，站在門外面不敢進，探著腦袋往裡瞅，活像幾棵歪脖子樹。
蘇清語注意到一個有意思的現象，十個客人裡有六個進來以後先看的不是衣服，是裝修。
她們的目光先被頭頂的射燈吸引，再轉到那道磨砂玻璃隔斷後面若隱若現的貴賓區，然後腳步自動放慢，聲音自覺壓低。
環境在替售貨員做篩選。
有個穿碎花襯衫的大姐站在隔斷前面看了半天，回頭問售貨員：“裡面那些衣服也賣？”
“賣的，您想看可以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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