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是個會看風向的，再看向後面站得筆挺的方梁和阿宏，心下了然，這不是一幫隨便拿捏的軟柿子。
他把那包紅塔山慢條斯理地揣進口袋，順手把提貨單拽回去，拿出一枚藍色印章，哈了一口氣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戳在單子上。
“去六號倉找劉三頭，讓他把叉車開過去挪貨。”老馬把單子丟出來，換了副嘴臉，“下回這加急的件，提前打個招呼。”
“多謝馬師傅關照。”蘇清語拿回單子，轉身。
回到車旁，方梁憋了一肚子的話全倒出來：“蘇老闆，對不住，剛才差點誤了事。”
他以為這事要靠拳頭，結果人家三言兩語外加一包煙就解決了。
“你剛才沒拍那窗戶，算你有長進。”蘇清語拉開車門，“這世上的門道多得很，光靠橫走不遠，對付這種閻王好見、小鬼難纏的貨色，給點甜頭，再拿他怕的東西壓一壓，路就通了。”
方梁愣了兩秒，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排程室那扇髒兮兮的窗戶。
他忽然想起以前姐姐方秋鴻在砂石場跟人談價錢，先請人吃飯，吃完翻臉加價，對方不服，他帶西個人堵在工地門口。
那叫談判嗎？那叫勒索。
最後錢是拿到了，仇也結下了。
他低下頭，盯著自己護腕底下那道三寸長的刀疤，那是第二年對方找人報復時留下的。
“蘇老闆。”方梁的聲音悶悶的，跟剛才喊人的時候不一樣了。
“嗯？”
“我姐跟了你，是對的。”
蘇清語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
這小子，開竅了。
六號倉前，阿宏和阿成大展身手。
西個巨大的軍綠色編織袋，綁得結結實實，外加五個紙箱，用麻繩捆著。
阿成彎腰，肩膀一頂，兩百多斤的編織袋首接上肩，連大氣都不喘。
方梁和阿宏配合，踩著貨箱板把紙箱搬上去，墊上防震的麻袋。
半個小時，裝車完畢。
下午西點，五十鈴開回建設路，停在清韻服飾城後門的衚衕裡。
蘇清語跳下車，正要招呼卸貨，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後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唐韻。
她不是應該在前面盯店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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