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西月己經非常暖和了，午後閒暇時間，太陽曬得地磚泛白，街面上行人稀少。
蘇清語把上午的營業額算了算，然後把賬本鎖進抽屜裡。
她拍了拍手，回頭囑咐唐韻：“中午沒啥人，你讓小梅她們輪流去後堂歇會兒，喝點水，保護嗓子，我去貨站跑一趟。”
唐韻正在理貨，聽罷抬頭，“行，拿那麼多東西，要不要叫輛板車？”
“不用。”蘇清語把包挎上肩，“有人接。”
建設路拐角處，那棵老槐樹底下，停著一輛嶄新的五十鈴輕卡。
方梁穿了件灰不溜秋的短袖，蹲在路沿上抽菸，阿宏和阿成站在車尾的欄板旁邊閒聊，不時朝清韻服飾城的方向張望。
一見蘇清語出來，方梁兩根手指夾住菸頭往地上一按，腳尖碾了半圈，站起身。
他拍打兩下褲腿上的灰，大步迎上來。
“蘇老闆。”方梁站定，規規矩矩喊了一聲，沒以前那種江湖氣，倒透出股拘謹來。
阿宏和阿成也跟著走過來，喊了人，在旁邊老實戳著。
蘇清語掃過那輛五十鈴，車廂底板鋪著一層乾淨的硬紙皮。
“這車哪來的？”她問。
“我姐弄來的。”方梁摸摸後腦勺，“她說以後清韻這邊的貨多，總叫板車不方便，這車專門撥給咱們店裡用，我負責開。”
蘇清語點點頭，方秋鴻是個辦事有章法的，這種身家的人轉行，每一步都考慮得比別人穩妥。
“走吧，去貨運站。”
方梁拉開副駕駛的門，用袖口在坐墊上虛撣了兩下。
蘇清語坐上去，阿宏和阿成翻身跳進後車廂，輕卡打著火，引擎突突響，沿著建設路往西開。
車裡有一股柴油混著皮革的味兒，方梁把著方向盤，目視前方，腰板挺得筆首。
蘇清語靠在椅背上，從後視鏡裡打量這小子。
脖子上那條金鍊子徹底消失了，手腕上的刀疤被一塊護腕遮住，整個人洗去了街溜子的浮氣，倒有幾分正經幹活人的樣子了。
“今天這批貨有點重。”蘇清語開啟車窗透氣，風灌進來，“除了衣服，還有些紙箱子裝的展示架、包裝盒，都是易碎怕壓的物件，待會兒卸貨的時候，讓阿宏他們當心點。”
方梁連連點頭：“您放心，幹力氣活我們在行，阿成那膀子力氣，兩百斤的麻袋一手一個，砸不了。”
車子出了主街，過了平交道口，西城貨運站的大鐵門遙遙在望。
這地方車來車往，大大小小的東風卡車、拖拉機、三輪摩托把站前的小廣場堵得水洩不通，各種方言混雜的叫罵聲、卸貨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，亂成一鍋粥。
方梁技術不錯，在車縫裡左轉右拐，硬是把五十鈴擠到了排程室斜對面的空地上，掛空擋，拉手剎。
“蘇老闆，您在車裡坐著，我去拿條子。”方梁推門下車。
“一塊去。”蘇清語推開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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