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百貨商場側門的時候，她餘光掃了一眼，那道側門半掩著，門縫裡露出半截拖把杆，像是有人剛走。
往常這個時間點，商場裡的員工也差不多準備歇業了。
蘇清語沒停車，目光收回來，腳下蹬得均勻。
可能是打掃的清潔工，也可能不是。
她沒有回頭看第二眼。
軍屬大院的梧桐樹比街面上的要老，樹冠交疊在一起，遮出一片暗綠色的穹頂。
蘇清語從車上下來，推著走進大院，傳達室老崔頭抱著個菜瓜在啃，衝她揚了揚下巴。
“小蘇，今天回得早啊，鋪子裡不忙？”老崔頭吐了一口瓜籽。
“還行。”蘇清語從帆布兜裡掏出兩個蘋果，擱在傳達室的窗臺上，“給您解解渴。”
老崔頭連聲道謝，眼睛笑成了一條縫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家那口子回來啦，剛才我看見他進去的，黑了不少。”
蘇清語腳步頓了一下。
回來了。
半個月了。
她沒加快步子，但推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把手。
進了樓道，還沒上到二樓，就聞見了一股不太對勁的味道——不是飯菜香，是鐵鏽混著碘伏的氣味。
蘇清語皺了下眉，腳步快了兩拍。
門虛掩著。
她推開門，玄關處扔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，拉鍊沒合上，露出半截捲成筒的迷彩外套。
鞋櫃上擱著一雙沾了鹽漬的作戰靴，鞋底的泥己經幹成了灰白色的硬殼。
陸澤川站在灶臺前，穿著常服，風紀扣敞開兩顆，頭髮理得極短，貼著頭皮。
半個月的海風和毒太陽把他的膚色又烤深了一個號，輪廓像被刀刻過一樣鋒利。
他左手拎著蘇清語出門前泡在盆裡的排骨，右手舉著菜刀，刀刃對著菜板，姿勢像是在研究從哪裡下手。
案板上擺著兩斤基圍蝦，還活著，有一隻蹦到了地上，正沿著瓷磚縫往桌腿底下爬。
蘇清語靠在門框上，看了他三秒。
“你要是劈排骨跟劈木柴一個手法，晚上咱倆吃骨頭渣子拌飯。”
陸澤川回過頭。
那雙眼睛在半昏半暗的光線裡黑得透亮，盯著她看了一瞬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剛想給你露一手。”他把菜刀擱下來，“教教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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