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釁滋事、持械行兇的帽子扣下來，夠他在號子裡蹲上大半輩子。
吳大頭也保不了他。
張翠早就嚇得面無人色，抱著自己肥碩的身體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。
“二連長，帶幾個人，把嫌疑人和地上的作案工具一併移交城關派出所。”陸澤川連正眼都沒再看光頭一下，“就說一營拉練途中路遇群眾報案，制止了一起惡劣的搶劫毀壞財物事件。”
“是！”
幾個虎背熊腰的戰士應聲出列。
光頭和瘦子幾人像瘟雞一樣被提溜起來，灰頭土臉地往外走，經過門口時，圍觀群眾自發爆出一陣掌聲。
“軍民共建，打得好！”
掌聲隔著一條馬路，清清楚楚地傳進百貨大樓三樓的總經理辦公室。
陳觀林雙手撐在窗沿上，死死盯著街對面發生的一切，那幾百名軍人組成的綠色方陣，那個摘下軍帽走進店門的高大身影。
他原本以為蘇清語最大的底牌，是能說會道的交際本事，或者縣工商局那種芝麻綠豆的關係。
他算錯了，錯得離譜。
陳觀林慢慢轉過身，跌坐回皮椅裡。
沒有砸東西，沒有罵人。
盯著天花板看了足有三分鐘之後，他拉開抽屜，取出一支鋼筆和一張信紙。
硬碰硬的路，全部堵死了。
購貨券、上海貨、派人砸店……每一步都被這個女人接住了，還反手打了回來。
那就不碰了。
他在信紙上寫下一行字，又劃掉，寫了第二行，盯著半晌。
“老張。”他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，“替我約一下街對面那位蘇老闆，就說我想請她喝杯茶。”
放下話筒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。
打不過，就換一種方式。
二十年的國營老底子，他還有牌沒出，只不過這一回，不是從上面壓，是往裡面拉。
比起一個無路可退的敵人，一個忽然遞出橄欖枝的對手，才更加難纏。
五百人的隊伍沒有多做停留。
陸澤川留下一句“不擾民”，便下令繼續前進，拉練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“剛才那領頭的軍官，長得可真俊……”人群裡傳來低低的議論。
小梅和秀秀默契地對視一眼，都沒有說出自家老闆和陸團長的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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